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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夜里,情况越来越糟糕,货舱开始进水,战俘们为了活命只得用水泵抽水,在缺少食物、淡水、空气的情况下,一个人只能使用水泵抽水6下左右,如果继续坚持就会昏厥过去。10月2日4点,战俘们已经无力继续抽水了。很多患有痢疾、腹泻的战俘已经让整个货舱内污秽不堪。新森凭借邪恶的幽默感,打开舱门上的帆布,把一桶液体吊了下来。口渴难忍的战俘们急忙接过来,可是发现桶里盛满的液体原来是尿液。

黎明时分,在里斯本丸遭到鱼雷袭击大约24小时以后,船体突然倾斜。很明显,船有马上倾覆的危险。船长要求允许所有人离开后弃船,但遭到了拒绝。在船舱里战俘们感到船停了下来,很可能拖绳断了。自己掌握命运的时刻到了。1名战俘自己制作了一把长刀,爬上梯子,设法打开了舱门,用刀划开帆布。斯图亚特中校组织了一个小队准备冲出去。豪威尔(Howell)和波特中尉仍然希望不要和日军对抗,他们和几名战俘从开口爬出去,走向舰桥,希望和日军协商,让他们把战俘从船舱中放出来。但他们发现日军几乎已经弃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日军发现战俘不由分说直接开枪,豪威尔中尉受了致命伤,其他战俘跑回了船舱。

如果船彻底沉没,所有人都没有生还的希望。不过当时所处位置海水较浅,这给了战俘们更多的一点行动时间。里斯本丸船尾沉没,触到了海底的沙洲,人们慌作一团。在甲板下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战俘冲出来的障碍了,他们割开帆布,蜂拥来到甲板上,跳海逃生,而日军在上方向他们开枪。后边的战俘境遇危险,海水已经开始灌入第3舱了。皇家军团中尉汉密尔顿(G. C. Hamilton)带领战俘割开帆布,搬走挡路的木材。他们尽可能有秩序地排成行爬出舱门,但是他们还是不够迅速,海水已经漫到了甲板上的出口位置,并灌了进来。很多人淹死,汉密尔顿听到了枪声,看到大约5千米之外有很多小岛,他跳入海中朝岛上游去。

附近有4条日军的小船,绳梯挂在船侧随船身晃动,不过他们只援救日本人。如果有战俘想爬上船就会被踢下水去。幸好附近有几艘中国帆船和舢板驶来,否则所有幸存战俘都会被淹死。日军看到有战俘游到了附近的岛上,意识到自己的所做所为可能会走漏消息,于是他们改变策略,开始营救所有的幸存者。汉密尔顿中尉在游了半个小时以后,发现了一艘日本船在救援英国士兵,于是游了过去。有人扔给他一条绳索。接下来的3天里他和其他俘虏一起待在这艘巡逻艇上,身上披着帆布,就这样到达了上海。

大约200名英国战俘设法逃出了日军的罗网,到达附近的小岛上。当地的中国人给他们食物,照顾他们。接下来的几天里,日本驱逐舰赶到,寻找逃脱的战俘。尽管如此,仍有3名战俘在当地村民的掩护下脱险,来到了重庆。

10月5日,日军押着战俘来到上海码头集合,继续航程。最初的1816名战俘中有842人淹死或被杀死。这些战俘一个个被带上来,萎靡憔悴,衣不蔽体,部分战俘甚至在码头等待了3天。除了部分被中国人救助的战俘外,其他人直到第5天早晨始终没有进食。新森仍然继续折磨他们,让看守殴打那些不能集中精神的战俘。

35名重病、重伤的战俘被留在上海,3人躲藏起来未被发现。剩下的936名战俘登上了4476吨的补给船新生丸。在登船前,新森命令战俘把私人所有物品统统上交,1名中士拒绝,新森就狠狠地踢他的睾丸。出海后,新森还向战俘们说,他们能够活下来实在让人失望:“你们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死掉。”5名战俘在前往门司的途中死去。那些登上里斯本丸和后来乘坐新生丸的战俘中仅有40%等到了1945年并重获自由。43

10月初,5名空军基地的工作人员和268名来自第14、28、30轰炸机中队的“专家”离开棉兰老岛的卡星战俘营,向北方徒步行进,前往博哥的港口。日军征召一批有各种特殊技能的人实施在日本的“特别”计划,战俘们以前就听说过相关的许诺。

阿尔弗雷德·德莱赫(Alfred B. Dreher)上尉是第440军械连的指挥官。他领导的部队在戴尔山种植园待了很长时间,克雷吉多陷落后被迫投降。作为“专家”,日军把这些战俘聚集在一起,并让他们登上玉矛丸。这是一艘6480吨的客货两用船,建造于1919年,最初命名为米丸,现在这艘船归海洋汽船株式会社所有。船长130米,宽16米,单螺旋桨推进器,最大航速12节。玉矛丸在10月3日起航,3天后到达马尼拉。这次旅程战俘不多,并不拥挤,船上的条件也没有后来地狱船上的条件那么糟糕。战俘很快下船,步行到达比利彼得监狱。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又匆匆回到码头。码头上,德莱赫看到另外1000多名战俘登上另一艘船的情景。44

关东军参谋长请求调派1500名技术娴熟的战俘到满洲机器株式会社。这是一座生产飞机的工厂。工厂附近建立了新的战俘营,以便让战俘在工厂里担任工人。日本方面希望工厂开业后在冬天之前开始正式运行,因此需要尽快把战俘运到。

甲万那端战俘营里谣言四起,多数战俘以为他们会去日本,在那里的条件一定比他们在菲律宾的待遇好得多。那些本没有技术经验的战俘一夜之间都成了矿物工程师、飞机机械师。10月6日在马尼拉的第7号码头,日军集合了战俘营里31名军官和1930名服役士兵。他们登上了格拉斯哥拉塞尔公司建造、重5973吨的鸟取丸。这艘船现在归日本邮船株式会社所有,常在大连之外的海上游弋。鸟取丸长129米,宽17米,燃烧煤炭产生动力,单螺旋桨推进器能让船只以11节的速度巡航。

大多数战俘都被塞进了两个大船舱里,很快船舱就满了。剩下的美国战俘被安置在甲板上,和下边船舱相比,他们的条件并不算差。陆军航空队二等兵西格蒙德(Sigmund)在秘密写日记,日记中他记录了这段经历:“人太拥挤,没法在两人之间塞进一张纸。”船舱里用水平放置的木条板分开,每个人头上的空间极其狭窄。木制厕所悬空而设,建在顶层甲板上。

战俘们在港口等待了整整一天,船的钢板被晒得滚热,角落处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上船后,很少有人能够及时走进厕所,就排泄了,船上臭气熏天。第228通讯部队摄影师约瑟夫·皮塔克(Joseph A. Petak)实在忍受不住臭味,挤到了船中央,那里直通开着的舱门,是一块风水宝地。早晨,大约1000名日本士兵来到了上层中心船舱。10月8日,引擎发动,船终于起航了。

德莱赫上尉和从比利比得监狱来的战俘是最后一批登船的,所以他们被安排在露天的甲板上。吃饭时,日军给他们每人一个小纸盒箱,里边有3个小面包,不过面包的味道如同肥皂。德莱赫计算了一下时间,把食物发下去需要1小时20分钟,把水发下去需要45分钟。下边船舱里的战俘没法出去使用厕所,于是他们想出了应对之策,在角落里小便,因为靠近隔离壁的角落里完全不通风,没人能待在那个地方。有人不能及时爬上梯子使用厕所,只好在舱中央大便。人们移动时尽量避免满是大便的中心地带和滩滩尿液的角落。皮塔克也不得不放弃船舱中心的那块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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