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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第三章

万分抱歉,亲爱的米佳,我这么迟才给你回信,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又患了脓肿,像去年一样,这病让我遭受可怕的折磨,因此影响我给你早些回信。现在我急于给你写信,是因为切尔内绍娃伯爵小姐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而要安慰你。可怎么办呢?亲爱的朋友,忍一下吧。我认为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我想这个穆拉维约夫(圣徒)在这件事上威胁到你了。我知道,去年他在亚罗波列茨待了整整一个夏天,和他们全家频繁交往。你希望他那英俊的外表没给年轻姑娘留下印象,这不太可能。至于你,我清楚你很理智,希望你的激情像燃起时那般快速地熄灭。只是请告诉我,在得知拒绝后,你没想过自杀吗?

你知道谢廖沙对于你有什么阴险的打算吗?他断言,如果你娶了切尔内绍娃伯爵小姐或者别的女人的话,他会不顾羞耻地诱惑她。据他所说,借助于你的妻子,能从你那里搞到更多的钱。(你怎么发现呢?)建议你提防这个年轻人,你知道他多精明。

关于钱,我对你有个请求,可能会让你惊讶,可是能怎么办呢,我现在处境很困难,又不能求助于丈夫,因为他在俄罗斯游历四方,居无定所,9月末或10月初才会回下诺夫戈罗德的住所。因此,我斗胆恳求你帮我解决所处的窘境。当然,如果这没给你增加负担的话,至少要给我寄几百卢布来。否则就断然拒绝我好了,不必为我的请求而生气。亲爱的朋友,请相信除非迫不得已,我不会向你求援,因为我从未打算在你几乎要自杀的时候打扰你。

我丈夫留给我的钱是足够的,可我被迫将钱都用于给房东交新寓所的房租上了。我没想到要交1600卢布的定金,这就是我现在口袋里一戈比都没有的原因。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尽快给我回信。你的信在本月15号前寄达,我还会在黑溪镇收到,要是晚些,我就已经到城里了。我本想给你我新家的地址,但我还没记准。我想这房子是一位奥利维耶先生的,但这未必对你有用。再见吧,亲爱的米金卡,温柔亲吻你,不要为我的请求而生气,如果你解决不了,就请忘了吧。

1833年9月1日,星期五,黑溪镇

我刚收到你的信,亲爱的德米特里,为这帮我借到的500卢布,对你千恩万谢。钱我已经拿到了,保证11月份还。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像你对我承诺的那样,就请尽量认真些,因为我第一次借钱,还和我了解很少的人借钱。如果失信于人,就会陷入到巨大的困境中。这些钱对我来说犹如从天而降,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还留下不多的钱,不是身无分文,可是带着孩子处在这种境地特别可怕。如果我不付1600卢布房子定金的话,丈夫给我留下的钱,到他回来前本该够用。他没料到我缺钱,我也没有办法通知他,因为只有下个月他才会有固定的住所。现在我只能写到这儿了,我要穿戴一番,去会客、吃午饭了。

温柔地亲吻你,谢廖沙也是同样。他在我这里住到10月8日,之后去诺夫戈罗德。请看背面。

这是我的地址:链桥旁潘捷列依曼对面奥利维耶家。

1833年9月27日,彼得堡

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在收到普希金从莫斯科寄来介绍在亚罗波列茨的情况的信之后,才写这封9月1日的信。这里我们看到他的反应。普希金询问,求婚被拒后,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有没有自杀,而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提的也是这个问题。这当然是在开玩笑。她也开弟弟谢尔盖的玩笑。顺便说一下,普希金对谢尔盖非常好。提到的安德列·穆拉维约夫是切尔内绍夫家的邻居,也像德米特里一样,非常迷恋娜杰日达·格里戈里耶夫娜,可他也没有成功。后来,1838年,她嫁给了Г.Д.多尔戈鲁基公爵。

普希金长期离家,因此,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不得不在家庭生活中第一次作出重要决定,租住新住宅。应该说这是当时流行的做法,去别墅过夏天(当时他们住在城郊很久了,有五六个月了),出于经济考虑放弃旧房子,而秋天一到就搬到另外的住宅去住。显然,普希金家总这样做。在彼得堡生活的六年间,他们换了几处住宅。

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这次想必是租住的住宅更大些,以便孩子的房间更宽敞,普希金的书房布置得更舒适。毫无疑问,这件事是在姨妈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的帮助之下办成的,或许是她找的这套住宅。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到那里只看过一次,甚至记不准地址。

普希金觉得租金有些贵。9月12日他给妻子写道:“如果房子还舒适,就什么也别做,租下它,至少可以待在家里。”而10月8日他从波尔金诺写道:“……上帝保佑……尽管有些贵,但房子总算找到了。”

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给德米特里的第一封信让我们重新评判她对丈夫的态度。不得已向哥哥求助时,她强调丈夫留给她的钱是足够的,陷入困难局面是她一个人的错。在第二封信中她向哥哥重申:“……丈夫给我留下的钱,到他回来前本该够用……”绝非偶然。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在9月1日给妹妹回信时,明显责备普希金临走时没给家里留下足够的钱。这让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很难受,触犯了她,她不得已再次强调,丈夫没料到她钱不够用。一向谨慎柔弱的她信中所说没有一句不是在暗示哥哥说话不讲分寸,但她的信太短太枯燥,这种情绪只能在字里行间流露出来。

10月1日,普希金终于到达了波尔金诺,第二天就给妻子写信。

我亲爱的朋友,我昨天到了波尔金诺,原以为在这里会有你的来信,但一封也没找到。你们怎么样了?你身体还好吗?孩子们健康吗?你想想,我的心都要死了。

……进入波尔金诺后,我遇到几个牧师,看见他们像看见辛比尔斯克兔子[1]一样生气。难怪诸事不顺。小妻子,要当心,我不在你身边,你随时有可能染上恶习而忘记我,到处卖弄风情。寄望于上帝,还有姨妈。也许他们会保护你远离闲散生活的诱惑……

我很荣幸带给你的是,在你面前,我如同新生儿般纯洁。我跟着七八十岁的老妇人们缓慢费力地赶路,年轻些的六十岁的妇人我看都不看……现在希望将许多材料整理好,写出许多作品,之后满载而归……

请原谅我,为了普加乔夫留下你。主与你们、我的孩子们同在。吻你,小妻子,愿你聪明健康。

(1833年10月2日,波尔金诺)

我的天使,现在我突然收到你的两封来信,这是离开辛比尔斯克之后第一次收到你的信。这些信是怎么到我这里的,我不明白:你在下诺夫戈罗德省阿勃拉莫沃村写的信,可关于县城的事只字未提……我想象得出你的奔波与懊恼,上帝保佑,你还健康,玛莎和萨沙还活蹦乱跳的……别吓唬我,小妻子,别说你卖弄风情去了,那样的话,我什么也不写就回到你身边,但是我们没钱会陷入困境的。你最好真的让我保持平静,而我抓紧创作。我在波尔金诺已经一星期了,将整理好关于普加乔夫的记录,诗歌暂时还在酝酿。如果沙皇允许我出版札记,那么我们就会有三万的现金。我们能还一半的债务,会过上非常快乐的生活……吻并且祝福你们所有人。衷心地向姨妈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致意,并感谢她周到的安排。再见。

(1833年10月8日,波尔金诺)

我的天使,一句话:请到普列特尼奥夫那里去一趟,请求他在我回来前叫人把《法律汇编》(1774年、1775年还有1773年)中所有有关普加乔夫的命令都抄下来。别忘了。你的情况怎么样?你的肚子呢?这个月请不要等我,11月末等着我。请别干扰我,不要吓唬我,健健康康地照顾孩子们,别和沙皇及柳芭的公爵小姐的未婚夫[2]卖弄风情。我非常繁忙,不见任何人,我要带给你许多各种各样的东西……说到你,关于你美丽的传闻都传到我们牧师妻子这里了,她相信你是十全十美的,不仅是容貌,还有身材。你还要什么呢?请原谅,吻你,并祝福。吻姨妈的手。玛莎会说话了吗?会走路吗?长牙了吗?我要给萨沙吹口哨。再见。

(1833年10月11日,波尔金诺)

今天收到你10月4日的来信,衷心谢谢你。上礼拜天没收到你的信,还愚蠢地生你的气,昨天我痛苦极了,不记得以前也曾这样忧郁涌上心头。我很高兴,你没怀孕,任何事情都干扰不了你在如今的舞会上大展风采……我不妨碍你打情骂俏,却要你冷静、注意体面、自重—我不是说举止无可指摘,举止不是风度问题,而是更为重要的问题。你想要与索洛古勃伯爵小姐一争高下,随你的心愿,小妻子。你是个美人,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她不过是个自私的人。你何必将她身边的爱慕者都抢光呢?这一切就像舍列梅捷夫伯爵跟我抢基斯捷涅沃庄园的庄稼汉一样。

除了奥加廖夫还有谁向你献殷勤?给我来份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名单。写写你常去的地方,卡拉姆津一家、梅谢尔斯卡娅和维亚泽姆斯基一家怎么样……我的没长牙的普希金娜怎么样了?这些牙真让我伤脑筋!红头发的萨什卡好吗?他那一头红发像谁?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现在来说说我自己吧,工作懒散,又慢又马虎。这些天总头疼,忧郁折磨着我,现在轻松些了。很多事开了头,什么都不愿意去做,上帝知道,这是怎么了。人上了年纪,头脑就不灵光了。我的天使,你的青春气息使我精力充沛。11月底前别等我,我不想两手空空地出现在你身旁。既然拿起轭索,就不能说身体弱—既已开始,就要做到底。你也别怪我……

(1833年10月21日,波尔金诺)

[1] 在路上遇到兔子和牧师被认为不是好兆头。

[2] 她的未婚夫是С.Д.别佐布拉佐夫。娜塔莉亚·尼古拉耶夫娜的爱慕者。柳芭是希尔科娃公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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