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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荷马史诗围绕着特洛伊战争的事件和人物(历史故事),同时呈现诸神在这些事件和人物背后的设计和作为,也称为神话故事。荷马是怎么知道诸神的思想、感情和活动的呢?我们设想这种情况:张三把李四杀了,王五结婚了,等等,这些事情发生了。然而,当有人谈论这些事时,听者更加关心的是:为什么张三把李四杀了?背后的原因在哪里?荷马在讲故事,而听众就会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自然而然地,他发现,他不能只仅仅讲故事,为了吸引他的听众,让他们喜欢听,他在讲故事时还必须不时插入关于事件和人物的解释。于是,在他的叙述中既有故事,也有原因解释。我们看到,这些解释展现了丰富多彩的神话。荷马史诗中的神话是通过诸神来解释他所关心的事件。比如,史诗呈现的特洛伊战争,就其事件而言并不复杂:希腊特洛伊城邦的王子喜欢上了一个叫海伦的女人——她相貌出众。于是,王子把她抢去做老婆。这一事件就引发了其他希腊城邦的不满,认为特洛伊王子这么做是不合适的,因而组织希腊联盟军去攻打特洛伊。总之,这个故事听起来也就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但是,荷马在解释这个故事的起因时,认为是诸神在争风吃醋。于是,他就把人间的故事和诸神的故事联系在一起了。

神话虽然是描述诸神之间的关系,但是诸神的思想和活动都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诸神在主宰。为了让各位对神话的这种功能有更多认识,我想讲讲希腊神话关于四季变化的神话解释。为什么会有四季变化呢?这涉及女神德墨忒尔和她的女儿珀耳塞福涅的生活方式。德墨忒尔掌管天下的植物、花草,被奉为丰产和农业女神。她力大无比,十分敬业。但是,一到秋天,她就不管了,任由植物凋谢。这是什么原因呢?希腊神话是这样说明的。原来有一天,在地底下掌管阴间的神哈德斯,看见女神德墨忒尔和宙斯的女儿珀耳塞福涅长得美貌非凡,进而一心一意要娶她做妻子。后来,他找到机会把珀耳塞福涅抢到地底下去了。珀耳塞福涅被抢让她的母亲伤心欲绝,德墨忒尔疯狂地寻找女儿。这就导致大地上的万物停止生长,植物花草都败了。整个世界乱套了。宙斯不能让大地荒芜,因此派赫尔墨斯到阴间接珀耳塞福涅回她的母亲家。在赫尔墨斯到达之前,哈德斯说服了珀耳塞福涅吃了四颗石榴籽。这样,珀耳塞福涅每年必须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重返冥界,与之相聚。这就有了四季的变化:每当珀耳塞福涅回到冥府时,大地的植物就开始凋零。

很显然,神话的引入是人们希望对一些事物的背后力量进行说明。换句话说,诸神是万事万物的原因,人在生存中必须和周围事物发生关系。如果诸神是世间万事万物的原因,那么,神话就是我们认识事物原因的关键所在。当然,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你看见了花草,看见了树木的成长,看见了气候的变化,看见了城邦之间在打仗,等等,这些事情背后都有诸神捣鬼。诸神是它们的原因。

但是,感觉经验中的事物是我们看见的,而它们背后的原因是诸神,则是看不见的。如何理解诸神呢?诸神的形象和他们所管辖的事物一定是有关联的,比如战争是发生在人间,在战争背后则有战争之神在控制。在神话思维中,战争之神和战争有关,因而他的形象必须是拿着武器的样子。树木、花草之神呢?花草给人以美感,所以这个神也是很漂亮的。人们可以根据现象所显示的那样,去想象背后那个神是什么样子。因此,对诸神的理解是根据我们所看到的事物的样子加上我们的想象。

荷马史诗呈现了一个神话世界,诸神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对于那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都可以归结为诸神的活动。这个神话世界相当完整,对于传讲者和听众来说是完美无缺的,情节令人想入非非,充满美感。有了神话,我们在想象的基础上就能够理解每一个神。有了诸神,我们也就理解了经验世界。因此,荷马史诗中的神话乃是希腊人解释世界的基础。诸神的形状、思想、性情等都跟人类相似,如情绪变化,七情六欲;做事的方式也跟人相似,或执着或随意。因为诸神力量强大,人们就希望讨好他们,和他们交流,等等。荷马史诗关于诸神的故事都是采用经验描述方式,人们以此来想象诸神的形象、意念和品性,并进而解释万物与人事。这种以荷马史诗为文本基础来想象诸神,并以此来理解世界万物和人事的思维方式,我们称为神话思维方式。荷马史诗培养了这种神话思维方式,同时也就成了希腊人学习文字、理解世界、持守传统的唯一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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