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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第三章

二姐苏锦和二姐夫周昆都在家,很巧,大姐苏缨刚好也在这里。一只玫红色大号“新秀丽”航空拉杆箱摆在客厅中央。原来,大姐苏缨今天是来送行李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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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说:“好漂亮的箱子,给唯一出国用的吧?”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苏锦指指大姐,对苏秀说:“姐买了那么贵的箱子,其实没必要的,小孩子呀。”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大姐苏缨笑道:“唯一要出远门了,我跟欢笑一起送的礼物,伴她走远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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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笑是苏缨的女儿。苏秀问:“欢笑今天怎么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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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缨呵呵笑道:“去相亲了。” 半壁江中文网

大姐苏缨是小学音乐老师,四十八岁,穿着一袭黄蓝彩条相间的长裙,微胖。她个性爽直,笑声朗朗,有点急性子。女儿苏欢笑的婚姻大事,是她眼下最心急火燎的心事。 半壁江图书频道

两位妹妹苏锦、苏秀就笑她:“又不急,欢笑才二十六岁。” 内容来自半壁江

苏缨像往常一样反驳:“不急?二十六岁啦!换了我当年,都生下她当妈好几年了。再说,咱欢笑是博士,女博士呀,人家听着就怕。如果这两年她不用点心的话,眨眼间就会成剩女的。哎哟,她还整天没心没肺似的,她不急就更让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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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心想,你急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解决什么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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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在这边说话的时候,两个小女生以及苏锦老公周昆已在沙发旁围观地上的小猫了,齐声赞叹:“好萌,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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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引得大姐苏缨、二姐苏锦一起凑过去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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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苏锦穿着青绿色真丝睡袍,盘着发,俏丽、高挑、利落。苏家三姐妹长得很像,苏锦比苏缨、苏秀略高一点,面容硬朗、沉静,是那种穿职业套装特别好看的女人,仿佛天生就有管理者的知性气质。如今苏锦是省电信集团公司后备干部,曾在地市挂过副市长一职。昨天,妹妹苏秀打电话跟她讲要生二胎时,她有些惊讶,虽说她也知道这个政策,但没想到苏秀说干就干,立马开生。她对妹妹说:“无论是因为小悠现在大一点了你有精力了,还是何合爸妈已退休了可以帮带小孩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今年四十岁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想好的话,就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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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思维较为感性的大姐和小妹比,苏锦一向利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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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昨天打电话给姐姐,还为了商量收养猫宝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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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原本对宠物无感,因为没时间伺候这些活物。但女儿周唯一昨天在一旁听见了电话,立马嚷嚷:“妈妈,我要,我要小猫!先让我养两个星期,我一走,你跟老爸不就‘空巢’啦?你得有一个伴!” copyright Banbijiang

女儿居然连“空巢”都想到了,这让苏锦发笑。苏锦也就答应了妹妹苏秀收养猫宝宝。 半壁江图书频道

没想到,今天送过来一看,这小猫宝宝确实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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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人围观,小猫咪有些怯了,呆萌地瞅着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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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见姐夫周昆穿着黑色的紧身骑行装,像要出门运动的样子。一问,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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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昆笑道:“对啊,骑行,绕北岭山道骑行——难得星期天,几个同事约了一起去的。”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这么酷呀。”苏秀夸道,“我家何合就是太宅,不肯动的,星期天哪儿也不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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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在一旁笑话周昆:“他呀,心血来潮,上个月买了辆赛车,想跟一群80后90后混,我就担心人家不带他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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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昆在商务厅上班,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苏锦年轻。他笑道:“谁说的,他们还不一定骑得过我呢!好,你们在这儿玩吧,我先出发了。”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周昆拎起桌上的头盔,往头上一扣,步态抖擞,往门口走去,背影看起来挺青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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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当儿门铃响了。谁啊? banbijiang.com

周昆开门一看,竟是自己的老妈吴家丽。她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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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丽把篮子递给儿子,说:“是你大姨昨天从乡下捎来的,她自家的鸡生的,是真正的笨鸡蛋,比在外面超市卖的要放心。”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这年头儿,哪怕家里超有钱,要搞到点儿放心让小孩子吃的东西,也是费劲的。老太太吴家丽为此常提心吊胆,因为孙女正处于发育期。她这个当奶奶的,经常费心费力地搞来一些她认为安全的食品,给孙女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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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太太除了来送蛋,还为了来看看孙女。再过两个星期,这小姑娘就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以后要见她就没这么方便了,想想就舍不得。所以,老太太此刻站在门廊边就喊孙女了:“唯唯,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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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苏锦已经走过来了,“哎哟,鸡蛋。”她从周昆手中接过篮子,对婆婆说,“呵,拿了这么多过来。妈,你带点回去,这么多,唯一吃到出国那天也吃不完。” 半壁江中文网

这话让吴家丽有些感伤,她笑道:“多吃点,你们也一起吃。”她对着屋子唤道,“唯唯,唯唯,奶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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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说:“妈,今天我姐我妹也正好在,等会儿一起吃中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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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丽这才注意到今天家里有好多人,他们正凑在地板上不知在干什么,就问:“哎,唯唯她们趴在地上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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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看猫。” 半壁江中文网

“猫?”吴家丽换上拖鞋,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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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缨、苏秀招呼道:“吴阿姨,是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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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缨苏秀啊。”吴家丽笑道,“好久没见着你们了。哟,小悠也来了。哎哟,是小猫,好看,是蛮好看的。从哪里搞来的?” banbijiang.com

周唯一说:“是妹妹给我的。”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何小悠说:“妈妈又要生宝宝了,所以,让我把它交给姐姐养。” copyright Banbijiang

小悠这么说,语气里还有些委屈。苏秀在一旁笑道:“养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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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养一个?”吴家丽直起身,瞅着苏秀的腹部,赞道,“很好很好,是该再养一个。” ]3 `. u7 p* T. |' |/ f. y, S8 D

苏秀对吴阿姨笑道:“也是突然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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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丽连连点头,说:“生两个好,生两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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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缨在一旁附和说:“是啊,尤其像唯一这样要出国了,就恨不得家里有两个小孩。” banbijiang.com

苏秀指了一下苏锦,笑道:“呵,要不,苏锦你也赶紧养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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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吴家丽点头,说,“对对对,咱周昆也是独子,也符合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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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笑起来,瞟了一眼周昆,说:“再养一个?呵呵,即使我养下来了,他也带不动了。即使他带得动,等小宝宝长到像唯一这么大,班上同学恐怕会把周昆当作他爷爷的。”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这话让坐在地板上的周唯一“咯咯咯”地笑起来,她觉得好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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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家丽显然没觉得好笑,她说:“我带好了,你们养我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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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人说笑了一会儿。老太太吴家丽又陷入了对孙女即将远行的伤感中,她嘟哝道:“在这里读书不也挺好吗?唯唯这么小,在这里读读也是可以的。一个小女孩,你们又不真指望她以后非得办成什么大事……” banbijiang.com

其实,这大半年来,吴家丽已说过好多回这种话了,每次都被儿子儿媳说服了,但是每过了一阵,她又好像不明白了。所以今天周昆又嘀咕了几句,比如“雾霾”“食品安全”“应试教育”“人家也都送出去,那么多人,难道都没脑子吗”……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吴家丽退休前在社科联工作,儿子说的这些,其实她也都明白,只是她情绪上没过关。所以,今天她在伤感了一番之后,又把话题转到了情感上,她说:“舍不得,真的是舍不得,恐怕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家长会像咱们中国人一样,为了孩子的未来舍得彼此分离。其实咱中国的家长看起来舍得,真正也是舍不得的……”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吴家丽挽着一个朴素的发髻,穿着一件棕色衬衫,面容里带着斯文的底子。苏锦给婆婆端了一杯茶过来。周昆在笑着看手表。苏锦注意到了老公的心神不定,就说:“周昆,你不是跟人约了要去运动吗?你先走吧,妈在咱这儿吃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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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苏缨对周昆笑道:“别去了,女儿下下个星期都要走了,也就剩这两个双休日了,在这儿陪小朋友玩吧。”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周昆“呵呵”笑起来,一摊手,说:“单位的活动,怕让同事等。” 半壁江中文网

这屋子里的人就让他赶紧去,别让人等久了。周昆就飞快地走了。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在大人说话这会儿,两个小女生带着猫去了阳台。小孩子是机灵的,她们感觉奶奶进门后,这屋里的空气就不那么轻松了,于是她们带着猫来到了阳光照耀的宽景阳台,自在地逗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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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苏家三姐妹与老太太吴家丽坐在客厅里聊天。透过落地门窗,可以看见两个小女孩在阳台上跟猫宝宝玩耍。 半壁江图书频道

两个小女孩在“叽叽喳喳”地说话:“猫宝宝没病呀,怎么会传病给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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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生宝宝有关的童言童语飘进屋来,让老太太吴家丽再次感叹:“要是当时能生两个就好了,一个可以向外发展,另一个留在身边。哎,苏锦,要不你像你妹一样再生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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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锦知道,婆婆今天因为伤感有些头绪迷糊了,就笑道,“我都四十三岁了。苏秀已经算是生猛的了,而我生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内容来自半壁江

“这有什么可怕的?”大姐苏缨嘟哝道,“以前的妈妈们四十多岁生孩子的有的是,外婆生妈妈的时候不就四十五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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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心里好笑,觉得大姐这不是在助吴家丽给二姐营造婆家的压力吗? ]3 `. u7 p* T. |' |/ f. y, S8 D

“嗯。”婆婆吴家丽果然好像脑洞大开,高兴地说,“现在生活条件比以前好,身体条件也比以前好,医学技术更比以前好,没问题的。我妈生我的时候都四十三岁了,外婆生我妈的时候,都四十六岁了。苏锦再生一个吧,说不定还是个男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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