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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第四章

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建设者,这群湖北人的专业能力令人吃惊。每次我经过机场高速路口时,都看到那片工地上的房子一节节升高,很快到了四五层。那两座高耸的塔吊直入云霄,成为地拉那一个醒目标志。马来西亚的开发商已在各种媒体上到处打广告,这大概是阿尔巴尼亚劳动党垮台后第一批外国人投资的房,所以十分引人注目。自从湖北人来到之后,我们在宝光家的聚餐基本就不复存在了。宝光家成了湖北人的俱乐部,每个周末他们会在这里打麻将。我们以前打扑克输赢只有百八十元美金,可宝光陪湖北人打麻将输赢在几千美金。能陪湖北人打麻将似乎是一件荣耀的事,宝光那时已经有点不屑和我来往的样子。据说他开始从湖北人手里得到一些生意合同。湖北人盖房子用的木头是从阿尔巴尼亚北方来的,现在他们把这个采购业务给了宝光。宝光十分卖力,一头扎进北方的森林去寻找上好的原木。他觉得现在辛苦点不要紧,以后和武昌公司合作会有很大的商机。其实我知道宝光是狗熊掰棒子,做过很多事情,做一个丢一个,所以到现在也没挣到过多少钱。这个家伙这回去了北方山区,把家里的生意全扔给了老婆春秋。我已经很久没去宝光家了。有一个晚上我因为护照签证延期的事打电话询问春秋,顺便问宝光什么时候回来。春秋说他下个月才会回来。春秋简单说了几句放下了电话,可是她的电话没搁好,可能卡住了,线路没掐死。这样的结果是我的电话也不好打了,一直没有信号。我把电话筒放在桌上,想等她掐了线以后放回去。可我忘了这事。过了很久,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半夜里突然听到有细微的声响,声音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不是有人和我说话,是电话那头房间里的人在说话。我明白了这是春秋家里的声音,她不知道电话还搁在那里,声音传我这里来了。然后我听到男人咳嗽的声音。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电话里后来的声音变得很短促,是喘息的声音。我把听筒放回电话机座上,这样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我想这他妈都是人们吃了壮阳的乌龟惹的祸。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几天后,我在外边办完了事,开车转到了李玫玫的皮鞋商店门口。李玫玫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大街发愣,她的旁边站着那个阿尔巴尼亚雇员拉亭。拉亭是个体格健壮的小伙子,二十多岁,比李玫玫要小个十来岁。这个家伙看到我来了,冷冷地点了一下头。我对李玫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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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见了,生意怎么样?” 内容来自半壁江

“哪有生意啊,你看街上这么多人,就没有人来买东西。走!我们到隔壁去喝一杯。”李玫玫用意大利语对拉亭说了一句什么。拉亭咕哝着,好像不大高兴。 半壁江中文网

酒吧就在商店隔壁,面临着第二十一大街。我们坐下来,李玫玫要了一杯卡布奇诺,我要了一杯“沙列泊”。沙列泊是一种藕粉糊似的东西,上面撒了一层肉桂粉。酒吧里的生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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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生意突然就没有了。除了酒吧里的生意很好。”李玫玫说。 半壁江图书频道

“所有的人把钱都投入到VIVA的投资公司了。你看,每个阿尔巴尼亚人都兴高采烈的,等着发大财呢。”我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看酒吧里的人一个个都很兴奋,街上的人看起来也笑容满面。因为最近阿尔巴尼亚人找到了一种快速发财的机会。他们把钱投资在VIVA 公司,月息可达10%,而且是每月派息。这件事去年开始的时候人们将信将疑,但现在很多人拿到了投资回报,大家都把钱投进去了。 ]3 `. u7 p* T. |' |/ f. y, S8 D

“你说真有这样容易生钱的办法吗?要这样大家什么都不要做,把钱放在VIVA就可以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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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亚人就是这样想的。我的药剂师前天要辞职了,她把房子卖了,投资在VIVA ,每个月的利息比我给她的工资还要多。她觉得以后可以什么也不做,吃喝不愁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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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可怎么做啊?其实在阿尔巴尼亚做生意一点也不容易。我到现在也没挣到钱,倒是赔了很多钱。”李玫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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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到阿尔巴尼亚来,意大利挣不到钱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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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大利挣过不少钱。我只是不想待在那里。”李玫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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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说。李玫玫以前说过她的经历。她的老家说起来和我老家距离很近,是在一个叫张府基的巷子里。她二十岁的时候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在意大利的青田人,她就出国了。那个青田人是个脾气乖戾的人,前些年还开车撞死过一个人。我想李玫玫到阿尔巴尼亚来做生意,可能就是想和他分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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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看到酒吧门口进来一个人,像是个中国人,仔细看是段小海。李玫玫看到他,就把头转到墙的一面,装作没看见他。 banbijiang.com

她低声说:“他又来了,真神经病。”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怎么回事?他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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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海一眼就看见我,也一定看见了李玫玫。他的脸色很不好。我以为他会过来和我们喝一杯。可是他往后退,离开了酒吧。 半壁江图书频道

李玫玫转过身来。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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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几乎每天都来找我。我陪他吃了几次饭,可他把事情想错了。”李玫玫说。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也许他真的喜欢上你了。你看人家也一表人才的嘛。”我说。 内容来自半壁江

“去你的!” 她说。 banbijiang.com

“你看人家开的奔驰车多神气,还穿着皮尔卡丹西装,打着领带,穿着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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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才会在海滩上穿西装。你知道吗?他去都拉斯海边也穿西装,让人发疯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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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人还是蛮厉害的,地拉那成了他们的天下。你看宝光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现在为了他们还跑到北方的森林,个把月时间还不回来。” banbijia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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