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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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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后 内容来自半壁江

我到达的时候看到格蕾丝·丹尼特和米娅·丹尼特正背对着我坐在我的桌边。格蕾丝看上去很不安。她从我桌子上拿起一支钢笔,隔着衬衫袖口取下被咬过的笔帽。我一边朝她们走去,一边把佩斯利花纹的领带在衬衫上抚平。我听到格蕾丝在咕哝着诸如“外表邋遢”“不得体”和“斯巴达人的皮肤”之类的词,我猜她是在说我。然后我听到她说米娅的螺旋卷发已经有好几周没用电吹风吹了,眼袋也没有好好地去护理。说她的衣服皱巴巴的,简直像是尚未发育的初中男生穿的。米娅没有笑。“真讽刺,不是吗?”格蕾丝说,“我真希望你会狠狠抢白一顿,骂我泼妇、自恋狂,或者其他任何难听的绰号——你在遇见科林·撒切尔前给我起的绰号。” 内容来自半壁江

然而米娅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早上好。”我说。格蕾丝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问候:“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半壁江图书频道

“当然。”我说,尽可能慢地把糖包倒进咖啡里。“我希望和米娅谈谈,看看是否能从她那里获取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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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她能帮上忙。”格蕾丝说。她提醒我她有失忆症,“她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今天早上我把米娅叫来,想看看我们是否能唤醒她的记忆,她是否能想起科林·撒切尔曾在小屋中告诉过她什么话,这也许会对后续调查有帮助。自从她母亲病倒后,就让格蕾丝代替她做了米娅的监护人。但我能从格蕾丝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宁愿去看牙也不想跟我和米娅坐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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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试着唤起她的记忆。来看看这些图是否能帮她想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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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白眼说:“天哪,侦探,不会是脸部照片图吧?我们全都知道科林·撒切尔长啥样,我们都见过那些照片,米娅也见过。你认为她不打算指认他?”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不是脸部照片图。”我向她保证道,拉开桌子抽屉,拽出一本藏在一叠拍纸簿下面的东西。她的视线在桌边转了转,一瞥到那本尺寸为 275px×350px的速写本就愣住了。这是一本螺旋装订本,她仔细打量着封面寻找线索,但除了“再生纸”几个字,什么都没有。然而米娅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自己也未必清楚,但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里闪过——一波回忆汹涌而来,然后又转瞬即逝。我能从她的肢体语言中看出这一点——她坐直身体凑上前来,不假思索地将手伸向速写本。“你认识这个?”我说出了格蕾丝嘴边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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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把它拿在手里,没有打开,而是用手抚摸着封面的纹理。她什么都没说,一两分钟后,她摇了摇头。记忆消失了。她懒散地靠回椅子里,手指从本子上离开,落回膝盖上。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格蕾丝从她手里抢过本子,打开后看到了许多米娅画的速写。夏娃曾经告诉过我,米娅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带着速写本,从L线列车站台的流浪汉到火车站边停的车,沿途所见尽在笔下。这是她写日记的方式,画下她去过的地方,看到的东西。就拿这速写本来说,里面画了许多树、被树丛环绕的湖、一间普通的小木屋——当然,这些我们全都在照片里见过;还有一只骨瘦如柴的虎斑猫睡在淡淡的阳光下。对格蕾丝来说这些似乎都没什么稀奇的,直到科林·撒切尔的肖像画从本子里掉了出来,悄然落在速写本的中央,落在树丛和白雪覆盖的小屋之间。 ]3 `. u7 p* T. |' |/ f. y, S8 D

他的样子很邋遢,一头乱蓬蓬的鬈发,脸上的胡须、破旧牛仔裤和连帽运动衫全都脏兮兮的。米娅画了一个强壮而高大的男人,着重描绘了他的眼睛,画出阴影和层次感,加深眼部周围的铅笔轮廓,深邃的目光几乎迫使格蕾丝把视线从那页面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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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了这个,你知道的。”她说着强迫米娅去看这幅画,把它塞进她的手里。画面上的男人在烧着木柴的火炉前休息,双腿盘坐在地板上,背对着火焰。米娅双手拂过画面,擦出了一道笔墨的污痕。她低头看向指尖的铅墨,并拢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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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起什么吗?”我问她,小口喝着马克杯里的咖啡。“这是——”米娅犹豫着开口,“他?”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如果你说的:‘他’,是指那个绑架你的恶棍,那么没错, ”格蕾丝说,“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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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这是科林·撒切尔。”我把照片给她看。不是她看习惯了的脸部照片,而是一张他身着盛装的漂亮照片。米娅来回扫视了几眼,想找出二者的联系。卷卷的头发、强健的体格、深色的眼睛、粗糙的浅褐色皮肤、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姿势,还有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你真是个艺术家。”我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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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问:“是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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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他们在小屋里找到了这本速写本,跟你和科林的东西放在一起。我猜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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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带了这个去明尼苏达州?”格蕾丝问。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米娅耸耸肩,双眼锁定科林·撒切尔的肖像。她当然不会知道原因,格蕾丝知道她得不到答案,但她仍然问了出来。她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个恶棍把她掳去了明尼苏达州的某个废弃小屋,而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带上她的速写本? 内容来自半壁江

“你还带了什么?”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半壁江图书频道

“那么,你还找到了什么?”这一次,格蕾丝向我提问道。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我观察着米娅,记录下她的非语言交流:她伸出手指抚摸着面前的画像,失望的情绪缓慢而无声地蔓延开。每当她试图放弃并把画像推开的时候,又会情不自禁地再拿起它们,仿佛她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恳求她:想一想,快想一想。“没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半壁江中文网

格蕾丝很生气。“这是什么意思?衣服、食物、武器——枪支、炸弹、刀子——艺术家的画架和水彩画工具?要我说,”她说着,顺手拿过米娅手中的速写本,“这个就很不寻常。绑匪才不会让他的人质用廉价的再生纸速写本把证据画下来呢。”她转向米娅,一针见血地说:“如果他静坐了那么久,米娅,久到你足够画下这幅画,那你为什么不逃跑呢?” banbijiang.com

她盯着格蕾丝,表情很木讷。格蕾丝叹口气,彻底恼火起来。她看着米娅,觉得她应该被关进疯人院去。她对现实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在哪儿,或者她为什么在这儿。格蕾丝真想拿把钝器敲敲米娅的脑袋,让她清醒一下。 内容来自半壁江

我站出来替她说话:“也许她被吓坏了,也许她无处可逃。那个小屋在一片广阔的荒野中央,而冬季的明尼苏达州北部又几乎是一座废弃的城市。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会找到她再把她抓回去,那么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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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气呼呼地坐回椅子里,翻着速写本,看着那上面光秃秃的树木和永无止境的冬天,还有被茂密森林所环绕的美丽湖泊……某一页她几乎完全翻过去了,但又突然翻了回来,把它沿着螺旋装订撕了下来。“这是圣诞树?”她哀叫一声,呆呆地看着画面里侧角落的怀旧图案。她撕纸的动作让米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内容来自半壁江

我看着米娅担惊受怕的样子,马上拍拍她的手让她放松点。“噢,是的。”我笑了起来,尽管这一点儿也不好笑。“是的,我想这应该算得上是不太寻常,不是吗?我们发现了一棵圣诞树。要我说,这非常迷人。” 半壁江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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