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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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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丹尼特家的厨房中间。丹尼特太太在水槽边忙碌着,刮除晚餐盘里剩余的食物。我看到法官的盘子被舔得干干净净,而她的盘子里则浪费了一块牛里脊和一堆豌豆。这个女人就在我眼前日益消瘦。热水流出来,蒸汽喷涌到了房间里,她将手浸在里面,但似乎感觉不到烫。她便劲擦拭着瓷器,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如此洗盘子。 内容来自半壁江

我们站在厨房中央的岛式橱柜台前。这是一个非常华丽的厨房,带有胡桃木橱柜和花岗岩工作台。厨房用具全都是不锈钢制品,包括两台我的意大利籍母亲愿意用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去换的烤箱。我想象着一个不用费尽心思把食物保温到晚餐前的感恩节,有了烤箱,父亲抱怨土豆有点儿冷的话也不会把人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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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式橱柜台上放着一张男人的肖像,放在我和法官面前。这是一张男士素描,是我们的画师在局里根据酒吧女服务员的描述画的。 copyright Banbijiang

“就是这个男人吗?就是这个人绑架了我的女儿吗?”我把画像从马尼拉纸质信封里抽出来的时候,丹尼特太太喊了起来。她已经忍不住落下眼泪,背过身去不再参与对话,试图让自己忙于洗盘子,在流水声的掩饰下静静哭泣。 半壁江图书频道

“上周二晚上,有人看到米娅和这名男子在一起。”我回答,虽然这时候她已经背对了我。在我们面前的画像上,是一个粗鲁的男子。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教养,但也并不像恐怖片里的蒙面人。他只是和丹尼特不是同一类人。我也不是。 copyright Banbijiang

“所以呢?”丹尼特法官问。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所以我们认为,他可能与米娅的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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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岛式橱柜台的另一边,摆弄着一套抵我两三个月工资的西装。他的领带被解开扔在肩膀上。“有什么证据表明米娅不是自愿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吗?”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呃,”我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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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已经在喝酒了,今晚他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加冰块。我想他可能喝醉了。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并且连连打嗝。 内容来自半壁江

“假设米娅只是想和这男人去鬼混,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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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一种跟白痴说话的口气对我说。但我提醒自己,我才是那个主管案件的人,我才是那个佩戴闪亮警徽的人。调查由我来主导,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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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特法官,案件开始调查已经有八天了。”我陈述道,“而米娅失踪已经有九天了。据她同事说,米娅很少会耽误工作。而在您的妻子看来,这种懒惰、不负责的行为,并不符合米娅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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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并很快把杯子扔在柜台上。这声音把夏娃吓了一跳。“她当然有不检点的行为。非法入侵,破坏财物,携带大麻。”随后为了惹怒我,他又补充说:“我只举了其中的一些例子。”他脸上的表情扬扬自得,自以为是。我盯着他,无法做出评论。我鄙视他的虚张声势。 内容来自半壁江

“我查过违警记录。”我说,“米娅从没做过这类事。”事实上她的档案毫无瑕疵,甚至连一张超速罚单都没有。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是啊,不会有记录的,现在怎么会有记录呢?”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把记录抹去了。他借口离开一会儿,去把酒杯倒满。丹尼特太太仍然在擦洗盘子。我不由自主地走到水槽边,把水龙头朝冷水的方向推了推,这样这可怜的女人就不会再被烫到手了。 ]3 `. u7 p* T. |' |/ f. y, S8 D

她看着我,吃了一惊,仿佛才刚刚被烫到一般。她低语着:“我本该告诉你的。”她的眼里充满悲痛。没错,我想,你本该告诉我的。但我忍住了这话,听她说下去。“但愿我能说他是拒绝接受现实。但愿我能说他是太过悲伤,拒绝相信米娅是真的离开了。”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这时丹尼特法官恰好回来,听到了妻子最后的剖白。屋子里很安静,有一瞬间,我做好了准备迎接他的雷霆之怒。但什么事都没发生。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米娅的行为并非你想让侦探以为的那么出乎意料,不是吗,夏娃?”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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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詹姆斯。”她哭着边说边试图用抹布擦干手,“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她还在念高中,她犯了一些错误,但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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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对现在这个米娅又了解什么呢,夏娃?我们和女儿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已经很多年了。我们已经几乎不了解她了。”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那你呢,法官阁下?”我模仿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我讨厌他瞪着她的样子,她在他的目光下自惭形秽。“你又了解米娅什么呢?是最近从她档案里删去的不良品行吗?”我问,“交通罚单?卖淫?聚众吸毒?”我不用多想就知道,为何她档案里青春期的违纪记录凭空消失了。“它们妨碍了丹尼特的好名声,不是吗?这整件事情——如果调查结束后发现米娅只是外出鬼混去了,如果她安然无恙,只是寻欢作乐去了——这看起来也不怎么光彩,不是吗?”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我看过新闻,对政事大都熟悉。今年十一月,丹尼特法官将准备参加改选。 半壁江图书频道

然而我不由自主地去想,米娅的不端行为是否只存在于她的青春期,还是说不仅仅只发生在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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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儿。”法官警告说。然而后面的夏娃呜咽着说:“卖淫,詹姆斯?”尽管这不过是一个假设而已。 copyright Banbijiang

他忽略了她。我想我们都忽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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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试图找到你的女儿。”我说,“也许她是去干某些蠢事去了。但我想了一会儿,觉得也许她不会。想想看,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如果最后发现她死了,我很肯定你会革了我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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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他的妻子想阻止他说下去。我在同一句话里用了“女儿”和“死”,这几乎让她哭了出来。 ]3 `. u7 p* T. |' |/ f. y, S8 D

“让我把话挑明了吧,霍夫曼。”他对我说,“你要找到我的女儿并把她活着带回来。你要确保自己做好准备应对各种情况,因为米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他断言道,随后他拿起苏格兰威士忌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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