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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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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她开始为自己做饭,不是单纯地果腹充饥,而是很用心地去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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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雾流动的清晨,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蔬,寄放到冰箱里,然后在灯火辉煌的黄昏,系上围裙,慢慢地炖一锅羊肉汤。肥美的菌子,青翠欲滴的蒜叶,食物交杂的香气氤氲在小屋子里。玻璃上雾气蒙蒙,她一手拿着汤匙,一手捧着书,顿觉生活鲜美。 banbijiang.com

窗外的树叶,落了一次,又长了一次。她捡了一枚做书签,在上面写下顾城的句子: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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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来到这座城市已有三年。树叶落了又会长出新的,身体里的心死去一次,也会生出新的。 ]3 `. u7 p* T. |' |/ f. y, S8 D

这个城市的冬天,是出了名的湿冷难熬。夜间,她煮了花椒水泡脚,据说可以祛除风寒,虽然见效很慢,但只要坚持,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是一位老中医告诉她的,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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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艾灸。每天入睡前,折一段艾条点燃,放在灸盒里面,再把灸盒绑到膝盖上。带着植物香息的热流可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关节的疼痛真的舒缓了许多,后来竟渐渐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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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条是老中医亲手制作的,陈年的大叶艾,收敛了燥气,碾成细细的艾绒,加入药粉,用桑皮纸裹紧,卷好,再用糨糊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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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亲眼见证,老中医用艾灸的方法帮一位姐姐纠正了胎位,让其顺利分娩出白胖、健康的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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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姐姐,是她在这座城市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曾在殡仪馆工作,有一双极温柔的手。有一段时间,她失眠得厉害,姐姐来看她。她躺在床上,姐姐的手指肚滑过她的太阳穴,犹如春水漫过心尖。那一刻,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人世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落了,就在这寂静之中,在独自面对世界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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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她也不是没有过感觉寂寞的时刻。 内容来自半壁江

比如,夜间摸索着起来倒水喝,听着水在喉管里“咕咚咕咚”流动的声音,沉闷又清晰,觉得微微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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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感冒时,蜷缩在被子里,想起工作中的被刁难,生活中的被辜负,心里冷寂一片。 banbijiang.com

比如在深夜归家的出租车上,年轻的司机给她点了一首歌,叫《三十岁的女人》,让她听到潸然泪下。她记得那个司机的样子,侧影清秀,声音略微沙哑。可城市那么大,她再也没有遇见过他。那夜的情景,像一个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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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她喜欢上一档网络电台的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清甜,不让人讨厌的暧昧,还有一丝丝韧性,在暗夜里向耳膜传递着爱情的讯息——“我回忆完关于你的一切,犹如去赴最后一个与你的约会,而后天南地北,再不可能翻开。这几笔写完后,我就要钻进被子里面再梦一场,希望依然荡气回肠,有笑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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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味了很久,却到底还是觉得寂寞,好像站在真实又无法触及的风中,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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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而为人,就具有天生的修复能力,就像身体里的细胞有着强大的再生功能,这是一种防御的本能,也给你自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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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生活不是百炼成钢?谁的爱情不是久病成医?你曾赐予我的软肋在这时间与思念的熔炉里,千锤百炼,也终成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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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不再失眠,也尽量不熬夜,不让自己生病。好好吃饭,爱惜身体,天冷了就加衣,工作到再晚也要坚持泡脚,做艾灸,然后敷一张面膜,让自己活得更体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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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状态,没有那么完美,也没有那么糟糕。如同一只两栖动物,在茫茫人海的外界,或是自成岛屿的公寓,在世界与个人之间,她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切换。 ]3 `. u7 p* T. |' |/ f. y, S8 D

如此,一年,两年,三年,或许,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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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二十七八的年纪,她的心里留存着少女的纯洁,也早早获取了中年的自持,能够温柔地爱着自己,也可以坦荡地应对这个世界。余生漫漫,能和值得珍爱的人共度,是福气;若只能一人独享,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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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窗外飘起雪花,有冉冉的光斑,浮动在房间里。她倚在床头,想到圣诞节又快来临,明天要去商场给一个可爱的小朋友挑选礼物,也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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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久,又或许很多年后,她也会遇到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山盟海誓的过去,却有踏踏实实、山明水秀的未来。每一个夜晚,都会拥抱着入眠;每一个清晨,都在期待中苏醒。他们一起为生活打拼,为彼此加油鼓劲,一起吃饭、旅行,像旧友一样谈心。如果还没有老掉牙,就生个可爱的孩子,等他长大后,还可以跟他讲爸爸妈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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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她伸手熄了台灯,给自己掖好被子,就这样想着,笃定又安然地睡去了。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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