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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第三章

噩梦 copyright Banbijiang

病房内。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叶枫给杨茜喂完饭准备离开时,杨茜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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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三天来,杨茜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第一次喊对方的名字。“嗯?”叶枫笑容可掬地转过头,“你叫我?还以为你打算永远不理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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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是我不理你。”杨茜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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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把空碗搁在一旁的小桌板上,慢慢坐回床边:“大夫帮你检查过了,主要是大脑遭受撞击导致的创伤性失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恢复的。” 半壁江中文网

杨茜脸色苍白地苦笑了一下。 ]3 `. u7 p* T. |' |/ f. y, S8 D

叶枫有几分心酸,又有几分不甘:“以前的事……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杨茜点点头。叶枫暗自叹了一口气,扶起杨茜,把她脑后的枕头放平:“你先睡会儿,我晚上下班再来看你。”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你别走。”杨茜抓住他的手,“我一个人害怕。”叶枫举目四顾:“这光天化日的,你怕什么?”杨茜的手攥得很紧,嘴唇哆哆嗦嗦,“你听……”叶枫侧耳细闻,除了隔壁洗手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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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会儿吧。”叶枫把杨茜平放到床上,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长发,“楼里这么多医生护士,他们会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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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杨茜死死抓住他的手,“ 我一睡着就做噩梦, 特别害怕。” banbijiang.com

“你梦见了什么?”叶枫感到好奇,他想知道,失忆的人会做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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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房间里,洗手间的水哗哗流着。进去之后,我发现浴池里的水满了,地上也积了很深的水。于是,我就去查看墙角的下水道,看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说到这儿,杨茜连打了几个冷战,在叶枫的再三鼓励下,才继续讲道,“我看到里面有一团头发,我把手探进去想把头发拽出来,结果……结果拽出一团腐烂的皮肉和一些碎骨头……”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叶枫谨慎地插话:“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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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很害怕,就往门口退,却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在浴池边。这时,浴池的水中坐起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副骨架,因为他身上的肉几乎都被剔光了……”杨茜缩回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两腿亦跟着拳起来,“这个梦太恐怖了,可更恐怖的是,这几天我一直在做这个梦。”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叶枫听完不觉一身冷汗,但他尽量克制住不安和惊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估计你在车上听到我们谈案子的事情,心里受到影响才会做这样的梦。” ]3 `. u7 p* T. |' |/ f. y, S8 D

杨茜点了下头:“可能吧。”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叶枫吐出一口气,看看左腕的手表:“我得赶紧走了,下午两点还有个会。”刚好一名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叶枫匆匆起身对她说,“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谢谢。”说罢,他冲杨茜微笑着摆摆手,快步跑出房间。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刚出病房的门,叶枫便被叫住了。转头一看,见一中年男子正在洗手间门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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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叶枫仔细打量对方,待中年男子摘下遮阳帽,才认出他来,“朱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朱队捻灭烟头,丢到垃圾桶里,冲他招招手。叶枫狐疑着走过去:“下午两点有会,我正准备赶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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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队重新戴回遮阳帽,朝走廊里快速扫了一眼,似乎怕别人认出他来:“我给改到下周一了。”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也不早说,看把我给急的。”叶枫挪开一步,指指不远处的楼梯口,“咱换个地儿说吧,这儿味儿不好。”朱队站着没动:“不用了,就几句话。”叶枫迈开的脚只好收回来,“什么事啊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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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队下巴朝病房一挑:“杨茜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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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样,外伤也就算了,还失忆,连我都不认识了。整天紧张兮兮的,总有一种不安全感。”叶枫撇撇嘴,“我觉得她挺倒霉的,电影学院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copyright Banbijiang

朱队举手打住:“我的意思是,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banbijiang.com

“估计还得三五天吧,这只是针对外伤而言,记忆的话,就难说了。”见护士从病房出来,叶枫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问朱队,“您来就为问这个啊?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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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朱队简单盘算了一下,“正好赶上下周一的会。”见叶枫如坠云里雾里,朱队直接告诉他,“是这样,我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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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扑哧笑出声来:“不是吧,您还认识导演或剧组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内容来自半壁江

朱队的神情相当严肃:“我跟局长已经初步沟通过了,按天发报酬,一天3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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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的笑慢慢收回来:“你打算让她做什么?”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朱队沉吟片刻,缓缓吐出八个字:“复活死者,还原现场。”叶枫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朝病房看了一眼:“这个……好像有点难度,她未必会同意。”朱队似乎对此胸有成竹:“没关系,我来就是想跟她当面谈一谈。” banbijiang.com

罪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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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大队会议室。 ]3 `. u7 p* T. |' |/ f. y, S8 D

朱队翻完最后一页材料,把烟蒂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他看看表,对坐在会议桌两侧的部属们说:“不等了,我们开始吧。” 半壁江中文网

叶枫再次确认笔记本电脑和幻灯机之间连接无误,然后在朱队的示意下开始汇报工作:“有关案子的情况,我们前期已有过大致了解,经过这几日的实地勘查、走访与调研,又有不少新的发现。今天的会议,主要目的就是基于这些新的素材,展开分析和论证,以便就下一阶段的任务做出更科学合理,以及更有针对性的安排。”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说完,他轻点了下鼠标,会议桌前的大屏幕上随即弹出一张女人的照片。那女人十分优雅地坐在镜头前,光芒四射、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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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俪,女,1973 年生,现年41 岁,湖南衡阳人。1995 年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影视表演方面的工作,其主演的《清河谷》 半壁江图书频道

《桃花庵》《孽缘》等作品在观众群中引起了强烈反响。2009 年步入歌坛,连续发表6 张音乐专辑,并于2014 年3 月在天化成功举办了首场个人演唱会。 半壁江中文网

“黄俪出身贫寒,所以成名后非常热衷于公益事业,据不完全统计,出道以来她给各界提供的捐助总额已近3000 万元。受其强大的社会影响力,黄俪微博的粉丝规模已是千万之巨。毫不夸张地说,她是当今国内女星中备受敬仰的大姐大之一。虽然事业、经济、名望上收益不菲,但由于种种原因,黄俪至今一直单身。 copyright Banbijiang

“据与其合作过的导演、演员,及身边的工作人员反映,黄俪为人谦逊、低调,跟任何人都能够和睦相处,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此外,她的社会关系也比较简单,没有产生过绯闻,也没有跟人结过仇怨。事发前三天,经纪人崔琳刚替她接下一个广告代言,就在要签约的时候,黄俪突然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三天后,也就是2014 年3 月19 日凌晨,黄俪所居别墅的保安,在其寓所的洗手间内发现少量疑似人体碎骨。接到报案,我们的人员立刻赶赴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了部分组织样本。经DNA 鉴定,骸骨的主人正是失踪三天的大明星黄俪。这是昨天我们在下水道深处最新发现的部分残骸及死者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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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为几小块发黑的碎骨和一对梨形祖母绿钻石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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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队示意暂停播放,就大屏幕上的画面问询坐在叶枫对面的两位部下:“小陶、小郑,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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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警员先发表意见:“最新发现的骨骸虽未经过详细鉴定,但基本可以确认跟之前发现的属于同一人。另外,通过跟前一张照片对比我们还能发现,该耳环的主人正是受害者黄俪,这对确认其身份也是一个有力的佐证。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杀死受害者后先进行了肢解,剔除内脏和所有肌肉组织。然后将剩下的骨骸用斧头砸碎并用强酸腐蚀,大块儿的连同内脏埋葬在某处,渣滓和小块骨骸通过下水道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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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点点头:“小陶分析得有道理,我赞同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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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队未置可否,问矮个儿警员:“小郑,你呢?”后者则摇摇头:“我倒觉得,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凶手抛出的烟幕弹。死者虽是个女人,也总得有个一百来斤重吧,可眼下发现的只是极小部分人体组织,剩下的哪儿去了?我们找遍了整条下水道,再没有发现,院子里也没有,所以我认为死者的寓所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在下水道口和稍深处的位置丢有残骸,目的是要把我们引入歧途。如果被牵着鼻子走的话,只能离真相越来越远。”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小陶当即反诘:“城市排污系统都是相通的,你就查了一条下水道,怎么就能肯定寓所不是第一现场?况且一周连下四场暴雨,就算留有痕迹,也早被大水冲没了。”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小郑也不示弱:“那院子里也没搜着啊,你不是说大块的埋藏起来了吗?”小陶撇撇嘴:“我又没说一定就藏在院子里啊,白痴才会这么想。”小郑噌地站了起来,“嘿,争论归争论,搞什么人身攻击呢,谁白痴呀……” 半壁江图书频道

叶枫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皱着眉毛看了看表,下意识地瞥向门口。朱队则用钢笔敲敲一侧的水杯,意思是让他们闭嘴,但二人依然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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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朱队猛拍了下桌子。小陶和小郑立刻噤声,叶枫也吓了一跳。就在此刻,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进来!”朱队余怒未消。杨茜推开门,见朱队黑着脸,不免有些紧张地躬了下身:“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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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杨茜,朱队的脸色立刻舒展了许多:“没事儿,我们也刚开始,里面坐吧。”杨茜一颠一颠走过去,挨着叶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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