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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凤楼深处吹箫•师师•合欢带上篇

  身材儿、早是妖娆。算风措、实难描。一个肌肤浑似玉,更都来、占了千娇。妍歌艳舞,莺惭巧舌,柳妒纤腰。自相逢,便觉韩价减,飞燕声消。
  
  桃花零落,溪水潺媛,重寻仙径非遥。莫道千金酬一笑,便明珠、万斛须邀。檀郎幸有,凌云词赋,掷果风标。况当年,便好相携,凤楼深处吹箫。
  
  ——柳永《合欢带》
  
  惆怅里,想着他的容颜,独坐电脑前,在屏幕上敲下一行行心之花语。颔首守在文字的背后,只想洞穿那场千年前来去无声的聚散离别,却明白,滚滚红尘,深渊几重,一足踏破,注定便是爱到最真,伤到最深。
  
  暮春,夜色浓了又浓,季节的风铃掠过耳畔,掌心的伤痕不禁加深了几分,惊心的痛感将我拉回了现实世界,回眸,恍然发觉,这个春天已然走到尽头,而那场缘来缘去的真心相遇,似乎都在我千年之后的伤感里暂停了所有的美好。
  
  冷月,零星,当空而照,抱臂斜栏。眼前浮过的片段,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仿佛在演绎一场又一场错过、擦肩、重逢、陌路。从爱的起点到爱的尾端,不断的离合,不断的包容,不断的回到最初,只可惜,在他转身而去的时候,竟遗失了最真的灵魂。


  
  徜徉在时光的河流中,匆匆逝去的年华,仿若墙壁上的白色尘埃,风起即散。那些留不住的永远,只任我藏在左心房的一隅,静静目睹繁华过后,物是人非的悲凉。
  
  从千载之前的北宋皇朝,到千载之后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从柳芽初绽的初春,到花流水榭的暮春,或许只需要一个转角,便能目睹所有的绮丽曼妙。而在这段日子里,又有多少翻云覆雨的变化是我追不上的步伐,又有多少冷暖相知是我触摸不到的界限,可就这样相隔着,就这样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也许,是忘记了相遇时的诺言,生不离,死不弃;也许,是遗忘了现实的隔膜,爱越近,心越远,抑或是已踏出红尘万丈,人无所求,便无所谓。
  
  我知道,我是一只翩然飞舞的蝶,来自芳草萋萋的南国武夷山,却穿梭在东京城他走过的那些奢华迷离的花街柳巷,于千年前,于千载后。偶然的回眸,承载了生生世世的期许,若是说不累,那便是假话,然,他亦和我一样,迎接幸福的同时也在承受痛苦,只是,我们都选择了沉默不言,将满心的悲伤都留给了脸上的微笑。
  
  春夏秋冬的轮回,风雨无阻般维护着那份真心的付出,只求,在爱的路上,与自己欢喜的人同行,一生一世。然,谁也无法预料,曾经以为的地久天长,只是昙花一现,瞬间便惊醒了梦中人。回首,他已乘着清风,款款离去,却是不回眸,不留痕,而我却怅立窗前,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的心,茫然不知所措。
  
  能记住的,终归是忘不了的;会想念的,终归是放不下的;说不出的,亦是最真的感知。侧耳,聆听一阕亘古的《长相思》,吟出万般柔肠,水月镜花里,心念浮动,只是那爱,若也如此简单,倒想问他,千载之前,何不抛开一切杂念,与尘世无染,只跟着心的感觉,与她一路相伴?
  
  风,迎着浅笑,在窗前落下最美的弧度,心知,爱得越深,终是疼得越深,隔得越远,更是无形而窒息的痛。此去经年,他走后,孤身一人行走在那条荒无人烟路上的她,更多的应该是触景伤情吧?我不知,她回忆的城堡是如何安置过往,或许,总会有一些特定的记忆在特定的风景里,于她眼前频繁闪过;亦或许,他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回应的每一抹浅笑,甚至每一个表情,她都能清晰忆起。
  
  自古花开皆有期,或长或短,所不同的是,有些花一生只开一次,绽放最美丽的瞬间,而有些花是四季常开,不凋不谢,还有一些花是按季节来开,错过了花期,便会枯萎。是啊,花开花落本是原理,所谓的地久天长里没有花的立足之地,而他和她的爱情不也正是如此吗?花开之际,是最初相遇,花盛之时,正值相知浓季,花落之秋,离合已有定数。叹,冬天还没有来,温度却早早逃出了手心,握不住的温暖,仿佛镜花水月,亮了视线,却暗了黑夜,原来好好的一个梦靥,圆来圆去,最终剩下的唯有无缘的残缺。
  
  那女子名叫师师,东京城最为冶艳的青楼女子。最初知道她,缘于明代文人冯梦龙的名著《喻世名言》里那篇脍炙人口的《众名妓春风吊柳七》,文中说她姓陈,尔后又在别的文人笔记里寻到她的踪迹,却又似是而非,只因陈师师已然改头换面变作了张师师。到底是陈师师,还是张师师,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年那月,有一个叫做师师的女子,若流星一般,划过他孤寂的长空,璀璨了他的青涩年华,并在他心底留下最美好最隽永的记忆,然后又在最为耀眼的时刻怅然离去,找不见丝毫踪迹。
  
  师师。宋代名妓似乎偏好为自己起艺名为师师。李师师若是,陈师师若是,且青史留名的李师师便有二位,更不知他姓者之师师何其多也。望窗外渐渐西移的月亮,念着师师的芳名,我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感慨。又是一个为他沧桑了红颜的风尘女子,为何他总是爱得那么多,爱得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到底,在他爱着这个女子的时候,心里可曾想起那个已然远去的女子?在他流连于东京城的秦楼楚馆,倚红偎翠、把盏共欢之时,又可曾记起那在家乡等候他的云衣,还有在杭州,在扬州等他回转的楚楚、玉英?
  
  朦胧月色下,我用那颗敏感的心,竭尽所能地幻想着那些被他抛诸脑后的女子,想象着她们的孤寂与伤感。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们总是习惯地带着仅存的余温安然入睡,期待能在梦的路口,遇见他。是啊,有些说不出口的话,或许能通过梦境,穿越时空,悄悄告诉他。嘘,柳郎,请你停下匆忙的脚步,且听一次来自我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好吗?那些割舍不下的记忆,总会牵动心的某一处,生疼生疼,随着零散的碎片累积,薄凉的文字终被砌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进不来,她亦出不去。而后,醒来,空对烛花红,在摇曳的灯影里,予他最好的微笑,从此,生活的点滴以及悲欢喜怒,只留给自己,慢慢品尝。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女子。一旦爱上,陷入情网,便难以自拔,即使明知倾心一场,未必能相守到老,也会为钟爱的他飞蛾扑火,哪怕粉身碎骨,亦是义无反顾。叹息声里,我踯躇在窗前,忧伤着他的忧伤,悲痛着她的悲痛,尽管知道,他和她终以分手结局,但仍能透过头顶那轮明月,清晰看到他们初见时的那份欣喜与激动。那时的他,爱她爱得无以复加,而她,亦为他踏着花瓣飘落的声音临水而歌,逐云而舞,只为爱,期盼细水长流的尽头。
  
  在那纯白的年华里,他们相逢、相识、相知、相爱,一载芳菲。在青春斑驳的光年里,他愿与她,共赴天涯,同享人世繁华,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只任那轻风和着月色浓浓;在红尘迷离的岁月里,他愿铭记她说过的每一句暖语,陪她一起走过每一天、每一夜,只任那窗外的辛夷花开得如火如茶。
  
  那些个日日夜夜里,心里有着太多的感动,而她,已然是他红尘深处的一份最深的牵挂。每次,他都是轻轻的来,携带一份飘着馨香的祝福,为她祈祷,然后轻轻的离开,只在她床前留下一抹浅浅的脚印,予她最深的眷恋。轻风无言,只因一场偶然的邂逅,他和她便相见如故、相惜如归,他们总是相拥着说着无尽的情话,漫谈生活里的琐碎感慨,一个作词,一个唱曲,一个轻歌,一个曼舞,不知羡煞了多少觊觎的目光。他知道,他是真心喜欢着眼前这个善于调笑的风情女子的,或许,他爱得太多,亦不能爱得长久,但每一次的付出都不是虚情假意,究竟,该如何才能让自己永远永远都爱着身畔这个娇美如花的女子呢?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对她的热情还能保持多久,更不知道,这尘世间,还有多少他曾许诺过不离不弃的女子,但能肯定的是,与她携手入帷的第一个晚上,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的她便给了他“不离不弃”的承诺。多么沉重的诺言啊!不离不弃,再熟悉不过的字眼,他曾对很多女子说过,亦有很多女子对他说过,然而,他和她真能做到不离不弃吗?
  
  或许,这只是她惯常的伎俩,风月场中打过滚的女子,有哪个不懂得奉承之道?或许,这只是她不经意说出口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然而那时那月,他是真的爱了那么一个女子,他愿意为她倾尽所有,愿意陪她朝朝暮暮,只看那日出月升,愿意听她抚琴一曲,唱尽他凡尘思念,感动着所有的感动,唯愿岁月静好,再无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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