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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第九章

  徐艺说:“侯哥,你听我说……”
  
  侯昌平打断了他:“徐艺,你年轻,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所以,你还是听我说。这钱呀,是个好东西,人人都爱。但怎么赚钱怎么花钱,基本上决定了一个人 的品德高下。一个人如果没有正确的金钱观、价值观,不仅得不到人生的快乐幸福,甚至会在人生的中途夭折。这话听起来有点空、有点假、有点大,但我觉得是大 实话。”
  
  徐艺说:“我听您这话,还真是受益匪浅,侯哥,你的境界还真是高。”
  
  侯昌平说:“高什么高?不知道院里好多人都叫我怪人吗?我为什么怪?因为我一看到别人给我戴高帽子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得了,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了。要么,你拿钱走人,要么,我把它交给市中级人民法院纪律检查委员会。你选吧。”
  
  徐艺说:“侯哥,我不知道您生病了,这空手进门的,实在不好意思,这钱……”
  
  侯昌平说:“徐总,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的清白和名声,不止这个价。老婆,送客。”
  
  侯昌平老婆在徐艺背上轻轻推了推,说:“徐总,你别说了,就听老侯的话吧,他真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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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艺只好把钱收回来,道:“侯哥,我年轻,不懂事,您千万别生气。”
  
  侯昌平说:“社会风气如此,我也犯不着生你的气。徐艺呀,你想拿拍卖业务,我理解。局里不是有了新的规定吗?接正常渠道办吧。”
  
  辛然一直在侯昌平家楼下停车坪里等徐艺,见他从宿舍楼出来,忙从车里下来迎着他,问情况怎么样?徐艺说,被他教训了一顿,好好儿地上了一堂政治课。辛 然说,我就知道会这样。徐艺说,侯昌平说他拒绝了姨父送来的拍卖成交款。辛然说,是吗?嘿,这个侯昌平,还可以嘛。徐艺奇怪地看了辛然一眼,说你乐什么? 他这里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可就难弄了。在这种形势下,颜若水的态度将变得格外重要,不行,我不能再耽搁了,我得赶紧去找祁雨。辛然说好呀,我跟你一起 去,听说她是个大美女,我想见识见识。
  
  徐艺和辛然双双上了车,徐艺跟辛然说,你不能和我一起去见她,知道为什么吗?祁雨是做生意的,自然有生意人的思维方式,如果我希望由她去搞掂颜若水,我跟她之间必然会有一些敏感的问题要讨论,你去会很不方便。
  
  辛然说:“徐艺,你不会真的让祁雨介绍贿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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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艺说:“辛然,说话别那么难听。别说侯昌平刚刚给我上了一课,就凭我是学法律的,这违法乱纪的事,我能做吗?”
  
  辛然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徐艺说:“辛然,我们在浪费资源你懂吗?我无数次地想告诉那些和我打交道的人,我是副市长周运年的女婿,我相信,只要他们知道这一点,他们立即会对我 刮目相看,我呢,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可是,你爸爸反复交代过我们,不能在外面打他的招牌,对你爸爸,我是又敬又怕。当然,我也想先自个儿在市 场上闯一闯,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你问我怎么样去通过祁雨搞掂颜若水,我还真不知道。逼急了,我就去献身,你觉得怎么样?”
  
  辛然说:“你敢?你就不怕我咬死你?”
  
  就在徐艺开车前往青瓷茶会所的路上,张仲平已经与祁雨在她的办公室里见了面。
  
  祁雨接过支票习惯性地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青瓷莲花尊,说:“定金一交,这件东西就算是你的了,我们要不要再说一下规矩?”
  
  张仲平说:“你说。”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祁雨用铅笔在酒水单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张仲平,说:“这是总价。”
  
  张仲平接过,仔细看一眼,说:“行。”随手把纸条捏皱,扔到烟灰缸里。祁雨则绕过去,从烟灰缸里用手指尖拎起那个纸团,用打火机点着了,让它化成灰 烬,又用茶壶里的水把余火浇灭了,然后说:“张总,等那边的事情全部搞完,该你赚的钱到账,你就得把剩下的余款给付了。”
  
  张仲平点头道:“明白,本来,应该是在颜总把那张纸给我的同时,我才付定金,我可是先付了,这应该足以表明我的诚意。”
  
  祁雨说:“张总确实很有诚意,不是那种不见免子不撒鹰的人,你要的东西,下午应该就能拿到。”
  
  张仲平问道:“颜总他们开过会了?”
  
  祁雨忙制止道:“张总,按规矩,我们不应该讨论瓷器买卖以外的任何问题。不是吗?”
  
  张仲平说:“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为免嫌疑,我还是先撤吧。”
  
  祁雨点点头,朝他莞尔一笑。
  
  张仲平刚走没10分钟,徐艺就进了祁雨办公室,一进门就问祁家轩的情况怎么样了。一提这事,祁雨便眼圈泛红,不由得再次感谢他,说她爸爸手术及时,到今天早晨,意识已经恢复,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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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艺说:“那就好那就好。我本来一大早就要上你这儿来的,又怕太早了,影响你休息。”
  
  祁雨心想,这家伙倒是很体贴人的。实际上,每次见到他,她都有点止不住心跳,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脸红,便总是忍不住要低一下头。她调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抬起头来望着他,问:“你找我有事?”    
  
  徐艺说:“也不是什么急事。是这样,除了字画拍卖,我们公司还想涉足瓷器与古玩的拍卖,据我所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不揣冒昧,想聘请你为我们公司的鉴定顾问,为我们的拍品把把关、掌掌眼。”
  
  祁雨大学学的是文博专业,在省文物商店工作过多年,见徐艺这么说,便道:“这几年搞收藏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都成潮流了。怎么说呢?知道文物这个词的 不少,真懂文物的不多。你想做这方面的拍卖,我们还真有共同语言。不过,徐总,也许这是你今天找我的原因,但应该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徐艺说:“哦,为什么这么说?”
  
  祁雨说:“女人的直觉。你对我还不太了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一个说话办事喜欢兜圈子的人。这会儿,你的神情似乎并不安定,你找我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banbijiang.com
  
  徐艺说:“你能这样说我太高兴了。我确实有件事情急着向你讨主意。颜总是你姐夫,胜利大厦的事你一定听说过吧?”
  
  祁雨虽然对徐艺颇有好感,但也不可能把什么都告诉他,她笑笑说:“颜总有时候到这里喝茶,我在旁边听个只言片语也是可能的,不过,我姐夫是个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的人,如果不是你救过我爸,你的事,我还真的不想去关心。”
  
  徐艺说:“我明白。如果我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来麻烦你。”接着,他便把与胜利大厦有关的一切三言两语地跟祁雨说了一遍。祁雨凝神想了想说:“徐总的 公司刚注册不久,非得要赶这趟车吗?”徐艺说:“祁老板有所不知,对我来说,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我不想放弃。”祁雨说:“要怪只能怪我们认识得太晚 了。现在时间这么紧,我觉得挪腾运作的空间已经不会太大了。”徐艺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能见缝插针?”祁雨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徐总,做 生意得看运气,我觉得你这次……运气好像差了一点。”徐艺说:“我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运气好不好,就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刻遇到贵人。我觉得,祁老板就是 我的贵人。”祁雨笑得更灿烂了,嘴里却说:“我是你哪门子贵人?”徐艺说:“你当然是。我跟你不同,你相信直觉,我不相信。我相信理性,我觉得,你一定可 以帮到我。除此之外,我不惜用非常之计,哪怕是需要付出额外的成本,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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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艺那种霸蛮的劲头就像一个不听规劝的坏孩子,这再次让祁雨心里一顿。但是,他实在是来得有点晚了,如果他再快半个小时,哪怕是20分钟,能够赶在张仲平交支票之前,情况会怎么样?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现在,对不起徐艺,你得承认你的运气确实差了点儿。
  
  辛然一看到徐艺从青瓷茶会所出来的样子就知道,他跟祁雨的谈判应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看到他困兽犹斗的样子,她真是忍不住地心疼。
  
  看着徐艺脸色凝重的样子,辛然都不敢开口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徐艺什么也不想说,形势明摆着,姨父张仲平拿下这单业务的可能性很大,也许只需要市中院执行局最后确定了,他原来想去找他的理由因为侯昌平的廉洁而不 复存在。他现在真是很被动,如果拿不到胜利大厦的委托,那将意味着他捐给杨建国母亲的几十万以及借给龚大鹏的20万,都没有产生应有的效益,他这些天的所 有努力将变成有勇无谋的莽汉之举。
  
  不,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回天之术吗?
  
  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存在至少两方相互博弈的力量,并由此构成背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无论事情多么错综复杂,总存在那么一个核心人物,以及他所持的核心的倾向性意见。这个核心的倾向性意见,将决定博弈的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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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胜利大厦拍卖业务上,这个核心人物其实是鲁冰。
  
  因为,无论是龚大鹏的拍卖推荐函,还是香水河投资担保公司的拍卖推荐函,甚至已经跳楼死了的左达的拍卖推荐函,最后都要汇总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拍卖公司下正式的拍卖委托,而鲁冰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
  
  鲁冰能够直接影响到张仲平。
  
  而能够直接影响到鲁冰的是辛然的爸爸周运年。
  
  胜利大厦反正是要拍卖,但谁也没有硬性规定这单业务只能由一家拍卖公司做,而不能由两家拍卖公司一起做。不管怎么样,他们可是拿到了其中一个债权人 ——龚大鹏拍卖推荐函的公司,如果鲁冰让他们公司参与进去,并非完全没有理由。有理由就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既然对鲁冰来说是顺水人情,那么,对于周运年来 说也就不存在违反纪律的问题了。
  
  问题是,这些想法完全可能只是徐艺的一厢情愿。
  
  怎么样才能让周运年对鲁冰施加影响呢?
  
  开诚布公地谈显然是行不通的,或者说风险太大,因为到现在为止,周运年从未表过态会对他们时代阳光拍卖公司予以支持,如果他一如既往地坚持公事公办的原则,那就意味着他的事情可能彻底泡汤。 ]3 `. u7 p* T. |' |/ f. y, S8 D
  
  有没有一种办法不让周运年表态而让鲁冰以为周运年已经表了态呢?
  
  徐艺上车以后一直缄默不语就是因为在想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有一个计谋已经来到了他的脑子里,这个计谋有点铤而走险。可 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没有?没有。这个计谋是不能拿出来跟辛然商量的,没用,因为他完全想得到辛然会怎么说,他决定瞒着她去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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