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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小流氓变叱咤红人上篇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又一次活蹦乱跳能量满格。
  
  我们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跟三农合影留念,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舟车劳顿的返程之旅。
  
  路上,大家不约而同地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伤感。
  
  我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看着正前面房东紫气东来的后脑勺,心想,这恐怕是他跟姐夫的最后一次旅行了。大家既然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从此以后,该出国的出国,该过生活的过生活,未来应是聚少离多,各自坎坷吧。
  
  我接着看看坐在房东左手边的泡泡。房东一走,我和泡泡之间的纽带就会消失,靠斗嘴而维系的情谊很快会平息。再见面时不知道他会挽着哪个帅哥的胳膊朝我风姿绰约地走来,娇笑着说声“大咪,你怎么还是那么土”。
  
  最后,我看着坐在房东右手边的姐夫,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真烦人啊,人家本来只是个吸食八卦的看客,凑凑热闹搞搞笑,你们这些没人性的为什么要把我拉进这潭浑水,告诉我那么多只有朋友才能共享的秘密?
  
  当朋友真烦,还是把我当仇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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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都大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几个人站在火车站前,把脏兮兮的物品给分了,简称“分脏”。然后大家就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里,谁也不想做先开口道别的那个。
  
  我一狠心,嬉笑着先开口了:“你们被隔空点穴了?过路的人可都在看咱们啊。他们肯定在想,这蓬头垢面的三男一女站在偌大的广场上,默默无语唯有泪千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的,在组团搞行为艺术啊?好了,青山不改名和姓,绿水长流带笑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没承想,我的一番文白夹杂的道别词听在他们耳中,竟没有激起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我环视三个雕像一样凝立而沉默的人,心想,大事不好,这是要变太阳纪活化石了?还是在造新时代的望夫崖啊,你们一个个的发送脑电波挽留郎君啊!
  
  我推了一把泡泡,打算先从最薄弱的环节来瓦解。
  
  “真打算站一宿啊?”我说。
  
  泡泡看了我一眼,我猛用眼神向他示意。我都快眨成吴老二了,他才幽幽地说:“野山四浪回到城里了,该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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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这风气可不行啊,又腐又酸又装,应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嘛。
  
  我赶紧接茬儿说:“大野野于市,大浪浪大街。我们在城里一样可以很野很浪,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知道你们大家都舍不得跟我分开,但是正所谓抱团有抱团的力量,单飞有单飞的寂寞,今天的分别是为了明天的相聚,让我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哀愁;道一声‘不送’,那一声不送里有10块钱的起步费。”
  
  我换了口气,继续开解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木马转,木马不转寿司转。我们又不是平行线,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待世事化云烟,看沧海变桑田,让我们再来酬却这段孽缘。”
  
  我把过去二十几年背诵的诗篇都用上了,立地成佛三人组总算有所松动。
  
  姐夫深深地看了房东一眼,说:“走吧。”
  
  房东站在那儿,面如枯槁,一动不动。
  
  我赶紧帮腔道:“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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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迟疑了好久,才对我说:“你跟泡泡先去打车。”
  
  我立即理会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单独跟姐夫再来个吻别啥的,我懂的!
  
  我朝姐夫点了点头,拉着还在一边搞不清楚状况的泡泡迅速遁离。
  
  打到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泡泡坐在后座,我们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房东正在跟姐夫话别。
  
  司机师傅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语有不爽地说:“还等多久啊,走不走了?”
  
  还没等我开口,泡泡先发飙了:“催什么催,人家话个别你也催,你这人没有感情的啊?”
  
  司机听了想要回呛,我赶紧安抚道:“悲莫悲兮生别离,师傅你请别着急。”
  
  司机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心里一定在想,听这人说话怎么跟吃怪味豆似的。
  
  又等了一会儿,司机终于忍不住说:“你们下去吧,打别的车,我要下班了。”
  
  泡泡“噌”的一声就被点着了,呜嗷地在后面张牙舞爪道:“你这是拒载,我要投诉你,投到你想载也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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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被他出离愤怒的模样吓到了,委屈地说:“那你们总不走,我不能在这儿陪着呀。俩大小伙子说什么呢,说这么久,又不是两口子……”
  
  我一听司机触雷了,赶紧制止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扭头对泡泡说:“泡儿啊,这里打车不容易,你留下镇车,我下去劝劝。”说着我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看了那边的两个人一眼,似乎他们并没有在交谈,只是面对面站着。房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姐夫仔细地观察着房东的百会穴,房东的手里有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我心想,搞什么啊,怎么不说话,以为拍王家卫的电影呢?
  
  我鼓足勇气,迈步走过去。
  
  谁知道我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东突然抬起头,二话不说,扭头就往车那边走,甚至都没再看姐夫一眼。
  
  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房东的眼角亮晶晶的。
  
  我被雷得呆立路当中,一时有点不敢确信自己是真看见了还是眼花。
  
  姐夫走到我身边,对我说:“走吧!帮我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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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就使劲推了我一把,把我推搡到了车前。
  
  我回身看了姐夫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跟司机说了目的地,憋了半天的汽车毫不停留,立刻绝尘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姐夫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而房东则窝在后座的角落,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先把泡泡送回了家,他下车后径直绕到我旁边,一边从背包上解下“你妈贵姓”递给我,一边叮嘱道:“回去千万别惹他。”
  
  我接过“你妈贵姓”,瞪了泡泡一眼,意思是还用你提醒,我又不是武松,没事拿老虎当HelloKitty逗。
  
  没多久,风驰电掣的出租车就把我们也送到了目的地。
  
  房东开门就走,留下我殿后付钱。
  
  拿着票,下车前我忍不住慨叹道:“司机啊,你过去是在游乐园里开过山车的吧,手艺丝毫没生疏。”
  
  我刚关上车门,司机就理也没理我,一踩油门又疾驰而去。
  
  我对着车屁股骂道:“会漂移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起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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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身来,房东已经不见了人影,我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非常想抱着楼下面生的保安小同志大哭一场。
  
  保安小同志看出我眼神不对,机警地跑回值班室,“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回到家,一进门我就看到脏兮兮的登山包被放在门厅里,旁边的卫生间反锁着门,亮着灯,里面有流水的声音。
  
  我侧耳倾听,好像没有听到呜咽声。当然也许是被流水声给掩盖住了。
  
  我轻轻地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换鞋进屋,生怕打扰到了房东对镜泪流的雅兴。
  
  我的手机老老实实地躺在茶几上,我拿过手机对自己说:“赵大咪啊,没错,你是过了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但是现在你要把它们统统都忘掉,请继续面对并好好享受这洒狗血的人生吧!”
  
  果然,我刚一开机,里面就跟开锣了一样,短信提示声响个不停。吓得我赶紧给调成静音。
  
  开锣之后就是唱戏了,我一条一条翻看着短信的内容,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非凡。
  
  老板说:回来上班,每月给你多发50块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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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回:再加一桶花生油吧。
  
  萝卜说:你疯去哪儿了,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雷阵雨有隐疾!
  
  我鸡血回:一小时后我家楼下见。
  
  房东伯父说:你们怎么都关机?房东的爸爸近日来京。
  
  我号啕回:二小欢天喜地,在此恭迎圣驾。
  
  陌生号码说:我是犀利,有空吗,想约你出来聊聊。
  
  这一条,我哆嗦着反复研读了半天,吓出了面瘫失禁帕金森,最终也没敢回复。
  
  我高举手机仰望天花板倾情控诉道:“难道真是山上一日,人间千年?我走时明明是无人问津的竖子小白,回来怎么就变成了争相邀请的叱咤红人?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
  
  我不敢催促房东,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洗手间出来,低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匆匆洗了个澡,就赶往楼下的面馆,刚点好一份牛肉面,就看到一辆出租车戛然停在门口,萝卜像被人踹出来一样跌下了车。
  
  我朝她招招手,她看到我,便飞快地朝里跑了进来。这时候,我的面也上来了。 半壁江图书频道
  
  “雷阵雨有隐疾啊!”萝卜一手撑门一手叉腰,以喊山的语调和嗓门儿声若洪钟地说,顺利地引来店里所有人的侧目。
  
  我赶紧朝她“嘘”了一声,起身拉过她小声道:“你的业务能力退化得惊人啊,当初我怎么培训的你都忘了!八卦不能广而告之,窃窃私语才是王道。”我拉了她一把,她就势跌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面色酡红,眼神有些呆滞。
  
  我一边吸溜吸溜地吃面,一边对萝卜说:“放轻松,不就是隐疾嘛,没什么大不了,先喝口醋压压惊。”
  
  萝卜缓了一会儿,才焦急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一脸黑线,无奈地说:“你严重地跳戏了,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呢!不过……十有八九跟生育有关吧?”
  
  萝卜猛点头。
  
  我喝了一口面汤,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你们关系发展得可真够快的!”
  
  萝卜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哦。”我理解地说,“那想必是有一天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雷阵雨给你夹了一筷子菜,很体贴地说,你多吃点我不能生育。要不就是有一天你们逛街,他给你买了一条裙子,说亲爱的你真好看我精子游得太慢。或者是某天你们看着看着电影,他突然凑到你耳边说,你再吃点儿爆米花以后你都做不了妈。”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萝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由衷地说:“你可真坏!”
  
  我嗔怪道:“还想跟我打马虎眼,不发展到一定程度,人家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最隐晦的私密。其实我觉得能不能生不重要,关键是活儿怎么样?”
  
  萝卜脸一红,啐道:“你要不要脸啊,这么露骨你也问得出口,我就不告诉你他活儿挺好。”
  
  我欣慰地说:“那不就结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丁克吗,老天爷还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你捡着雷阵雨这么个大便宜。人帅钱多对你好,心善活好有头脑,连不孕不育的舆论压力都一人包揽了。”
  
  萝卜叹了一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不想生和不能生,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嘛。”
  
  我接茬儿道:“你别怕我听不懂,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完全没治?”
  
  萝卜道:“糖尿病。先天性的。”
  
  我习惯性地跑偏道:“这不是越狱的史高飞吗?”
  
  萝卜道:“他那是装的,雷阵雨是真的。”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世界真奇妙,科学太能闹。不久前我才刚知道乙肝居然是性病,现在你又给我扫盲,告诉我糖尿病不育,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萝卜解释道:“其实也不是绝对不育,只是有影响,而且可能会遗传。”
  
  我问道:“雷阵雨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
  
  萝卜有点小伤感地说:“他说这事儿不能也从没打算瞒我,还说不论我怎么选择,他都理解都接受都无条件支持。”
  
  我点点头:“萝卜,这事儿我只能提参考意见,最终的选择还是你做。你需要知道的是,无论你怎么选择,我的立场跟雷阵雨一样,理解、接受并无条件支持。”
  
  在萝卜七荤八素的感动中,我喝干了面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用手背抹了抹油嘴,然后用抹完嘴的手拍着萝卜的肩膀说:“雷阵雨这娃是个好货,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真理,你要是决定撤摊儿,一定要向他转达我诚恳接手的意向。告诉他,我赵大咪是第一顺位!”
  
  萝卜一拍桌子站起来,大着嗓门儿喊道:“滚!我还在位呢,你就猴急地来撬墙脚,当我是傀儡啊……不过你要是不介意做‘二奶’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打点打点。”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在面馆众人的瞠目结舌中,我淡定地站起来,一边走到吧台打包了一份牛肉面,一边慢悠悠地侃侃而谈道:“古人云,二女共事一夫是美谈,一女伺候二男会累残。谢谢你的美意,我还是先顾家里的那只吧。”
  
  走到家门口,我拿钥匙刚一开门,就听见屋子里有手机铃声在响。是房东的,他没有接,对方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到系统给掐断。
  
  脏兮兮的登山包还趴在门口,我探头看过去,房东卧室的门紧闭着,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换好鞋,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始终没有应答。
  
  我试探地扭了一下门把手,可以动。还好,没有反锁。
  
  我一边徐徐地开门,一边觍着脸说:“门没锁,我进来啦!”
  
  屋里很黑,窗帘拉着,灯也没有开。透过门外客厅洒进来的灯光,我看到房东背对着房门横卧在床上,连脏兮兮的衣服都没有换。他已经伤心到连洁癖都自动治愈了。
  
  我把打包的面放到写字台上,好心地说:“起来吃点东西吧。”
  
  房东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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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想再劝两句,他桌上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持之以恒地唱着,怪折磨人的。
  
  房东躺在那儿动也没动。
  
  我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显示来电者是房东的伯父。
  
  “你伯父的电话,接一下吧。”我说。
  
  无应答。
  
  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电话的背景光一明一灭,耐心地等待系统自动挂断。
  
  断了之后我定睛一看,好嘛,五个未接来电,都是他伯父的。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想了想,我还是老生常谈道:“我给你带了牛肉面回来,你稍微吃一点儿吧……好吧,其实我是想说,刚刚打车的钱一共36,AA一下每个人12,然后牛肉面15,吃不吃随你,但你得把钱给我,一共是27块钱,100我也能找开。”
  
  我的话音刚落,他伯父的夺命连环call第六季又来了。不过这次倒是很短,响了没几声就挂了。我刚想在心里夸伯父识大体,他却转而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从裤兜里摸出电话,接了。
  
  “伯父。”我说。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怎么回事?我给李程打了十来个电话,他怎么都不接呢?”伯父在那边气势汹汹地问。
  
  我心说,明明是六个,你怎么还翻倍了呢。
  
  “呃……”我支吾着说,“他,他洗澡呢,没听见。什么事儿啊,伯父?”
  
  “你们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都关机,家里也没人。”伯父问。
  
  “我们……出去玩了一趟,今天晚上刚回来,手机放在家里没带。”我实话实说。
  
  “怎么能不带手机呢!有事找不到你们,多让人着急啊!”他伯父数落道。
  
  “对不起啊,伯父,下次不敢了。”我讨饶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大事,你帮我告诉李程,他爸爸明天中午的飞机到北京,时间和班次我一会儿发给你,让他务必去接机!”他伯父甩出一个惊雷。
  
  “哦,好。”我机械地答应着,诺诺地道了再见。
  
  电话一挂,我有点儿失神地对着房东的背影说:“忧郁王子,你必须收工了。你爸明天中午到,让你去接机。” banbijiang.com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走之前我想到前一晚房东一直心不在焉,怕他把接机的事情给忘了,就特意留了张纸条——醒目地写着时间和班次,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请假休息的代价就是,开工之后将会有积压了几辈子的工作凶神恶煞地等你临幸。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期间灯女数度想跟我搭腔,我都有礼有节地制止了:“灯女啊,真不是怕你,主要是没档期。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想吵架,先搭把手,把活儿干完再说。”
  
  滴溜溜地忙活到下午5点,我刚一溜小跑着从厕所里出来,手机就响了。
  
  又是房东的伯父。
  
  我面容扭曲地哀号一声,摁了接听键,声音瞬间又变得甜美可人了起来。
  
  “伯父。”我甜腻腻地叫道。
  
  “你在哪儿呢?”伯父有些焦急地问。
  
  “我在上班啊。”我有点摸不清状况。
  
  “还上什么班!快回来吧,李程和他爸爸吵起来了!”擅长抛掷手榴弹的伯父真是名不虚传。
  
  “可是……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班呢。”我为难地说。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再有十分钟他俩就脱离父子关系了,你看着办!”他伯父很有气派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仰天长叹!
  
  前台MM很体贴地说:“没事你走吧,幸好老板今天没来,否则你就是想早退也退不了。”
  
  我快速地收拾好东西,还往包里塞了两份必须今晚赶出来的报表,人生啊,就是这么劳碌!
  
  持续一溜小跑地下了楼,伸手打了一辆车,往家里疾驰而去。
  
  在车上我又给伯父回拨了一个电话,想问清楚到底怎么个情况。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喂了半天,然而那边电话里极度嘈杂,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更恐怖的是,一直有一腔神似日语的中年男低音以怒骂作为背景声,敲打着我的耳膜,一浪高过一浪,浪浪让人惆怅。
  
  我在出租车后座换了百来个姿势,最后只在方言背景中分辨出了一句普通话:你快回来!
  
  很明显,这句普通话是伯父说的,至于他背后忽远忽近的爆破声浪帝,想必就是房东的亲爹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我的命怎么这么惨,犀利姐一直没走远,房东爹又嗖嗖而来!苍穹啊,为什么我区区一介怂人,却总碰到这样风急浪高的硬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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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房东爹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命太硬,什么时候来不好,非挑忧郁王子最忧郁的时候来。
  
  硬碰硬,要人命,看来我这个和事老有的忙了!
  
  大跳着上了楼,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包里掏钥匙,结果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从里面自行打开了。
  
  房东的伯父“嗖”地一下挤了出来,把我拉到一边,埋怨而感激地说:“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啊?”我小声问。
  
  他伯父还真是一个有逻辑、善表达的人,三句两句就说明了原委。
  
  原来,倒霉催的混沌房东真的没有去接机,害得他爸爸在机场等了好久。后来还是他伯父去接的,他爸爸当场就发飙了,从航站楼一路的压抑飙,到了家里终于来了个天地失色的释放飙。
  
  从虚掩的防盗门里持续传出高分贝的叫喊声,我不由胆怯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伯父却突然一把打开房门,一边说“你先顶一会儿,我在门口透透气”,一边使劲推我,把我推进了门内。
  
  我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身形的同时,差点吓出了尿失禁。这心狠手辣的伯父哇,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原来下手如此之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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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门厅哆嗦着往屋内看去,房东面对着门口,他虽然一直没有作声,但是却倚着自己的房门一脸桀骜,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任谁看了都想由衷地对他道声:你拽个屁啊!
  
  在他正对面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大门竖立在客厅,气焰比个子高,火气比体型大,正用手指漫天划着印象派符号,操着一口非标准的浙江话号啕大骂。
  
  我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实在不忍心观看这样的人间惨剧。
  
  然而,我的横空出世却让屋内的狂飙突进者有了新鲜的目标。
  
  房东的爸爸转过头来,我尽量保持着乖巧甜美的笑容,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失望及不解的不敬神情。因为他爸爸的长相在向我昭示着一个真理,那就是:男孩儿都随妈!
  
  “叔叔好,我叫赵大咪。”我自我介绍道。
  
  “你怎么不去接我?”房东爹没有丝毫客套和铺垫,直接用浙江普通话很尖锐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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