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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第四节

    一
    五十七岁的伊不拉音仍然稳坐博斯坦政协副主席的位置。这天下午,他躺在自家的床上浑身难受,不知何故右眼皮跳个不停。他暗想:难道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就在伊不拉音心乱之际,小舅子玉素甫走进来,他说:“门口有个男人非要让我问你,西天有月牙吗?”
    “月牙?”伊不拉音忽地坐起身子,压低声音说:“你对他说,初一的傍晚有月牙。如果他回答‘见月’,你就领他进来。”
    玉素甫按照姐夫的吩咐,与来人对上了暗号,于是,他把来人领到伊不拉音的房间,然后知趣地退去。
    坐在炕上的伊不拉音抬眼一望,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什么话也没说,他用手摸了摸墙上的红花地毯,找到一个微小的按钮,轻轻一点,一扇窗户大的空间便出现了,原来那是间密室的进口。伊不拉音自己钻了进去,艾尔肯随在他的身后。两人顺着梯子下去,下面就是伊不拉音使用了十几年的密室。
    伊不拉音不动声色地问:“境外留不住你?为什么逃回来?”
    艾尔肯纠正说:“老师,我不是逃,而是光明正大地回来干大事。”
    伊不拉音按捺着心中的窃喜道:“那你打算怎么干?”
    艾尔肯有声有色地说:“按你的吩咐,搞‘圣战’。建立一个穆斯林自己的国家。”
    “我为你这个学生骄傲,我早就看出你能干大事,你的到来令我振奋,知道吗?”伊不拉音高兴地张开双臂与艾尔肯紧紧拥抱。现在可好了,弟子艾尔肯回来了,伊不拉音突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又派上了用场。“为什么现在才露面?出什么麻烦了?”
    艾尔肯并不掩饰地回答:“刚才差点送命。”
    伊不拉音拍拍弟子的肩说:“我们的事业何其艰难,你才跟他们斗了几天?我跟他们斗了一辈子,没那么容易。”
    艾尔肯摇着头反省说:“我还是没弄清,是情报被截获了,还是警方无意中碰上的?”
    伊不拉音平静地说:“你自己分析吧,但以后再上我这儿来,要慎重。你记住,我是你们的幕后安慰,不是前台火药桶。”
    艾尔肯不客气地说:“可我到你这儿,不仅是避一会儿难,我想取走我应该取的东西。”


    伊不拉音挖苦道:“与十年前相比,你变得更贪了。不过,哪个干大事的男人不贪呢?好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的东西,它足够你组建起一个临时训练基地。”
    艾尔肯由哀地感谢道:“谢谢老师的关照。”
    伊不拉音真诚地问:“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艾尔肯简洁地回答:“要两份名单。一份是自己人的名单,一份是我们要杀掉的人的名字。”
    伊不拉音平静地说:“你都会得到。”
    艾尔肯走后不久,小舅子玉素甫又进到伊不拉音的屋里,他问:“门口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问‘什么花在九月开放’,我该怎么回答?”
    伊不拉音一振:使用这个暗号与他联系的只有西方大国的秘密组织,他们派人来了?“告诉她,桂花在九月开放,她的回答是:我说是石榴花在开放。如果她对上了,就领她来见我。”
    玉素甫返回门口。很快,他领着一位年轻性感的女人来到伊不拉音面前。

    女人典型的南疆乡下女孩的打扮。她说:“不少人都惦记你呢,西方盟友让我转告对你的问候。”
    伊不拉音客气地挥手道:“我一个老头子,提起来也就半斤重,没什么价值了,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女孩大方地要求道:“你叫我阿依古丽好了。我在B国读了几年书,很想回来报效南疆。你是政协副主席,给我在南疆民族大学安排个职位应该不费力气吧?”
    伊不拉音用期待的口气问:“你有信心把民族大学变成觉醒的阵地吗?”
    阿依古丽反问:“这是你给我布置的任务吗?”
    伊不拉音老谋深算地说:“难道这不是他们让你来找我的目的吗?”
    阿依古丽叹口气说:“我需要足够长的时间。”
    伊不拉音不耐烦地说:“你可以慢慢享用时间,但有些人等不了。就在刚才,我听到一个消息,一个从境外回来的青年,和你一样他想为我们的独立做些事情,但他一入境就被警察抓走了,此时此刻,他肯定在流血,在受刑,他需要我们的拯救。你看这件事,需要等吗?需要很长时间吗?”
    阿依古丽附和道:“是的,我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二
    局势平静下来后,艾尔肯又回到了栏干村,他把马木提家当成了招募信徒的基地。
    来听他讲课的信徒被分成两类:虔诚的信教者,他以讲经的名义,见缝插针地给他们灌输民族独立思想;那些不安分、历史不太光彩的教徒,他便赤裸裸地强化他们“圣战”的意识。
    蒙在面纱里的热娜听着艾尔肯激情澎湃的演讲,眼里常常蓄满了泪水,她觉得这个男人非常有力量,他懂得的知识真多,她是个一向跟政治不沾边的女孩,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想跟着他拿起武器去跟异教徒战斗。
    阿不都尔今年三十二岁,是个精干瘦小的男人,他以旅游者的身份潜入境内。
    艾尔肯在果园秘密恐怖培训基地接见了阿不都尔。这个未被警方发现的基地,乍看是个果园,果园已经荒芜,两排破败了的土坯房孤零零地横在果园的东西两侧。再往远看,就是一望无边的大戈壁滩。
    阿不都尔把一白布袋人民币倒在方木桌上,他说:“这是阿力木让我交给你的,就算我们对你的支持吧,请收下。”
    艾尔肯不高兴地说:“就凭这点钱?你告诉阿力木,我艾尔肯是见过钱的人。那笔钱是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阿不都尔和气地说:“别赌气了,咱们还是尽可能联起手来干。你在境内的动作,离不开我们在境外的支持,我也知道你跟阿力木有过节,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以大局为重,帮助你打地盘。”
    艾尔肯自信地笑道:“哈哈哈,别为他遮掩了,他蜷在别人的地盘上,一点自由都没有。我看你弄反了,他只有依靠我才能强大。”艾尔肯沉浸在东道主的感觉里。
    阿不都尔无语。
    艾尔肯话锋一转:“你到这里来不仅仅是出席会议吧?有事直说。”
    阿不都尔脸色平静下来,清了清嗓音说:“阿力木想让我在边境山地选个条件理想的地方,开辟一个根据地。你会帮助我吧?”
    艾尔肯接着说:“何止是帮助,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嘛,那是我计划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阿不都尔进一步探试:“我们合作?”


    艾尔肯收住目光,盯着阿不都尔道:“在我的计划里,准确地说,那里应该是个秘密兵工厂。”
    阿不都尔不解的问:“建兵工厂?”
    艾尔肯道:“我不想做什么三十年设想,我的目标是十年之内用暴力解决独立问题。所以,我们要拥有自己的兵工厂,打这么大的战役,只靠买枪是十分危险的事。”
    阿不都尔递给艾尔肯一张软盘:“这里面有咱们的党章、组织原则等材料,或许你可以借鉴一下?”
    艾尔肯用中指弹了弹软盘,轻蔑地说:“可惜,这东西来晚了,就算早来了,对我也没什么用。”他从方桌底下拿出一面自制的星月图案的旗子,说:“我连旗帜都设计好了。回去告诉阿力木,不用他帮忙,我也能做大。让他瞧着吧,不出一个月,我让全世界都能听到我的响声,是炸弹的响声。”
    三
    中午时分,行驶在乌鲁木齐繁华街道上的12路公共汽车发生了巨烈爆炸。公共汽车当场被炸成两截,十五名无辜的乘客成为冤魂,二十名乘客被炸成重伤,只有少数乘客幸免于难。

    从机场直奔第一爆炸现场的南振中给钟成打了个电话,他愤怒地说:“钟成,听到响声没有?敌人公然挑衅了。钟成,我就在爆炸现场,现场都是血,死的死,伤的伤,这不是暴力恐怖行为是什么?我要提醒你:千万要警惕,千万给我守住南疆。”
    博斯坦市发生的出租车被焚烧案已经沉寂一年了,几乎定为死案。可是乌市的公共汽车爆炸案一发生,地区公安局副局长买买提明觉得有必要再研究一下出租车被焚烧案。
    马建中“砰”地一下推开钟成的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钟头儿,出租车案有眉目了,我从多波段光源仪器上新发现两枚有价值的脚印。”
    原来,马建中一直没有放弃那宗出租车司机被焚烧案。他独自躲在技术室利用“紫外观察照相系统”把一年前拍摄下来的足纹搜检了一遍,竟然意外地发现,有两枚足印很特别。从右脚后掌足印深,左脚足印浅的特征看,他断定这个人右脚有残疾。他还断定,这是两枚软质胶套鞋的足印,从型号上看,应该是四十二码的男性的大脚。
    马建中惊喜地向钟成提问:“想想看,什么人才穿软质胶套鞋?维族人啊。死者是汉族人,而且据死者家属提供,他生前从未穿过软质胶套鞋。那么,在现场出现的第二枚足印肯定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犯罪嫌疑人右脚略跛,年龄在二十岁至四十岁左右。”
    “右脚略跛?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会不会是西尔艾力?”陈大漠自言自语道。
    陈大漠的妻子莱丽是南疆中学的音乐教师,该校的青年体育教师西尔艾力一直追求她,莱丽跟他好过一阵儿,交往的过程中,总觉得他有点心理变态,于是,跟他分手了。一天,莱丽发现自己班上的一个女生眼睛红肿,她找女生谈心时,女生说西尔艾力把她骗到宿舍奸污了。莱丽立刻把情况报告了校领导,于是,西尔艾力被劳动教养了。期间,陈大漠从内部通报上看到一条简讯,西尔艾力企图越狱逃跑,被劳教干警追了回来,他的右脚由此摔成残疾。也就是通过那个案子,莱丽认识了陈大漠,两人相爱结婚生子。
    西尔艾力结束劳动教养之后,回到社会上,可是不久,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一个热心肠的领导赞助他到国外读书去了,有人说他还留在国内跟个别分裂势力搅在一起,还有人说他到北疆做生意去了。总之,这个人从陈大漠的视线里退了出去。这几年,陈大漠致力于侦破暴力恐怖案件,尽管警方已经端掉十几个恐怖组织,可陈大漠老觉得有个神秘的影子像个鬼魂似地在南疆晃来晃去,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抓不住。凭着第六感觉,陈大漠觉得那个神秘的人很可能是西尔艾力。


    钟成敦促道:“既然你怀疑了,那就想办法查查这个人。”
    陈大漠对马建中说:“咱们今天就动身,去趟西尔艾力的老家。”
    四
    西尔艾力的哥哥海米提矢口否认弟弟回来过。
    因为年数已久,西尔艾力穿过的鞋子早已不见。马建中无法提取西尔艾力的足印。
    陈大漠在海米提的炕底下发现了两万元崭新的人民币,陈大漠敏感地问:“哪来的?”海米提说是做生意挣的。陈大漠本想把钱拿回来提取指纹,但想想又算了。
    第二天,陈大漠和马建中又赶到劳教所,在那里,他们证实西尔艾力当年穿四十二码鞋的事实。但这仍然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西尔艾力可能回来了,而且与出租车司机被焚烧案有关。
    钟成听了陈大漠的汇报后,说:“那沓钱倒是个疑点,可惜你们反应迟钝了。不能空口说,一定要拿证据出来。”
    周末这天,陈大漠的妻子莱丽给丈夫打了两次电话。上午十一点,莱丽兴奋地说:“大漠,为我们的女儿骄傲吧,北京少儿艺术学校到南疆招生,我们的女儿是惟一被录取的孩子,她已经接到体检通知书,你高兴吗?我们的女儿就要到北京去接受最好的教育。”


    听到这个好消息,陈大漠很激动。他说:“当然高兴,我要谢谢你,这都是你培养的结果。莱丽,我真有福气,世界上最美丽的妻子和女儿我都拥有了。”
    好心情陪伴了陈大漠一整天,可是傍晚时分,电话再次响起来,莱丽焦急地问:“大漠,古丽仙到你那儿去了吗?”
    陈大漠一惊:“没有啊?她没在你身边吗?”
    莱丽急切地说:“中午吃过饭后,古丽仙的一个同学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出去玩。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回来。”
    陈大漠焦急地问:“她的那个同学是谁你知道吗?”
    莱丽忧虑地回答:“不清楚啊。”
    陈大漠稳定自己的情绪后,说:“查查来电显示,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莱丽失望地说:“我打过去了,对方说是公用电话。”
    陈大漠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他仍安慰妻子:“别着急,可能你刚放下电话,她就站在你面前了。我们的女儿一向都很听话,不是吗?”

    莱丽既焦急又疑惑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从来不会在天黑时还不回家啊?”
    陈大漠安慰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陈大漠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但是,打开家门,妻子莱丽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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