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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陆贞小心地说:“禀大人,全殿二十七名宫女全在都这儿了。”
  
  那女官嗯了一声,扬声又说:“贵妃有旨,青镜殿诸人接旨。”一众人都跪在了地上,女官念着旨意,“青镜殿诸宫女,事主忠心,服侍有功,今太妃仙逝,为嘉其心志,每人均赐宫酒一杯,黄金二两,以彰恩德!”
  
  她一挥手,便有内监端着酒和黄金锭子走了上来。她这才笑着对陆贞说:“恭喜各位了。”
  
  陆贞忙带着大家道谢,“谢贵妃娘娘隆恩。”
  
  女官又说:“那你们就慢慢领赏了,本座先回去缴旨了。”
  
  陆贞恭谨地说:“恭送大人。”便带着丹娘一路把女官一行人送了出去,等到两人再回来,屋子里早就热闹成了一片。一个宫女笑吟吟地拿着酒喝着,又看着手里的大元宝,“哎呀,这辈子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黄金呢,贵妃娘娘真是个好人。”
  
  丹娘看到另外一个宫女又拿着酒杯猛倒,一阵心疼,“你慢点喝,别抢了我那份。”
  
  陆贞被她们的欢喜感染了,也笑吟吟地看着,正准备伸手去拿自己的那份酒,刚才喝了酒的宫女却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唉呀,我的肚子好痛!”


  
  刚刚说完,另外一个宫女也咚地倒在了地上。陆贞吓了一跳收回了手,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几乎在这瞬间,有好几个宫女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万分。
  
  丹娘却没意识地伸手去拿酒喝,陆贞想起陈秋娘的死法,身上一寒,打掉她手里的酒杯,大声说:“别喝,这酒有问题!”一时间脑子里大声呼喊:这是要灭口了!
  
  杯子清脆地摔碎在了地上,陆贞赶紧去开房门,房门果然被人反锁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有任何动静。丹娘大声在一旁尖叫着:“有火,哎呀,怎么着火了!”
  
  只见窗子外面,映出了熊熊火光,照得屋子里还站着的几个人脸上通红。陆贞一推开窗门,浓烟就灌了进来。她急忙关窗吩咐道:“大家快找水,捂住鼻子,咱们想办法跑出去!”
  
  其他几个还没喝酒的宫女们惊慌失措,丹娘急道:“这是这么回事啊?”
  
  陆贞沉着脸说:“咱们昨晚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有人要灭我们的口……”
  
  她还没说完,浓烟滚滚灌进窗户,立刻被呛得猛咳起来,火随即也烧进了屋子里,几个宫女慌忙扑打着火,但哪里来得及。有人被烟呛了一下,昏倒在了地上,没多久,整个屋顶都塌了下来,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火苗。陆贞咳嗽着喊道:“大家往墙根边躲!”这火既然是蓄谋已久,这次看样子大家都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家慌乱之中,早就没有了主意,只能按着她的指引行动。
  
  丹娘一句话没说出,咕咚一声昏倒在地,陆贞喊着:“丹娘!”但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她马上用力地拖起丹娘,一边躲着浓烟和大火,一边向墙根艰难前行。大家都忙着找地方逃生,又哪里有人会来帮她了。
  
  这时,一根烧着的房梁砸了下来,陆贞无力躲避,宫女们在一旁发出了尖叫。
  
  眼看自己非死不可了,陆贞闭上了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就在这时冲了上来,将陆贞护在了身下,房梁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两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陆贞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头磕在了地面上,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陆贞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记得隐隐约约间在梦里,好像看到那个冲进来救自己的人影是高展,可是自己还没怎么看清,就昏倒了。
  
  她哎哟一声惊醒过来,却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艰难着想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身上到处包裹着绷带。她尝试着想在床头案几上取水,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个失手,水杯跌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丹娘听到这动静,惊喜地走到她身边,“姐姐,你醒了?”


  
  陆贞焦急地看着她,想问她话,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丹娘看懂了她,安慰她说:“姐姐你先喝药,太医说你的嗓子给烟熏坏了,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了话……”
  
  陆贞突然一震,自己和丹娘大难不死,但灭口的人会不会放过自己这些人还是未知数。她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色,一把抓住了丹娘,指指外面,又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丹娘马上说:“大家们都没事呢!别人跟我说啦,毒酒的事,是有人假传圣旨,不干贵妃娘娘的事。皇上已经下严查这件案子了,还让咱们都好好地在留在青镜殿里养伤,不用去什么静心院了!”
  
  陆贞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皇上怎么来了?但皇上既然发话了,自己这条小命应该是保住了吧。
  
  陆贞养了几天,伤势有了好转,这天丹娘照顾着她,她喝了一口水,哑着嗓子问丹娘:“我记得那天,房梁砸下来的时候,有个人一直挡在我身前……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丹娘打了个寒战,但陆贞并没有发现,她很快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对陆贞说:“我……我不知道啊,是皇上,是皇上派了人来救的火!”


  
  陆贞想了一会儿,又说:“我怎么老觉得那个人有点熟呢?丹娘,这些天,他有没有来找过我?”她说的是高展。
  
  丹娘拼命地摇着头,“没有没有,这几天人来人往,这儿跟个市集似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陆贞有点失望,自己受了伤这么大的事,高展不知道吗?她叹了口气,还是没问了。
  
  又养了几日,她才能下地,这天她披了一件衣服,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内监们正在整修着火灾后的房屋。
  
  丹娘走过来嘱咐她,“姐姐,你身子才好,不可以站太久。”
  
  陆贞失神地问道:“太妃娘娘是什么时候下葬的?”她养伤养了好一些时日,没有赶上。
  
  丹娘小心翼翼地说:“就是前天,那会儿你喝了药还没醒,皇上特意吩咐不用叫醒你。那天咱们这儿来了好多人,大家恭恭敬敬地把太妃娘娘的棺木运到皇陵去了。”
  
  陆贞含着泪说:“没想到,我连送太妃最后一程都没赶上。”
  
  丹娘沉默了片刻,岔开了话题,“皇上还说,咱们这儿剩下的人,暂时都不用分到别的宫去,等以后再做安排。现在你是掌事姑姑,以后青镜殿你就是老大了。”
  
  陆贞想了想对她说:“哦,是吗?那丹娘,反正你以后也想去司膳司,要不然现在你去管管厨房的事吧。”
  
  丹娘听到陆贞让她去厨房,一阵激动,“哎呀,我就知道你就算升官,也肯定不会忘了我这个患难姐妹的!我要跟元禄去吹牛,嘿嘿,我要故意拿芝麻糊馋他!”
  
  陆贞疑惑地问她,“元禄,你最近见过他?”
  
  丹娘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慌乱地又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些天,咱们这儿就没别的人来,哦不,杨姑姑倒是来看过你两次,可你都睡着了,还有,杜司仪那边也派人来传过话,说你既然病着,就不用那么着急抄书了。”
  
  陆贞果然有点失望,但没有怀疑丹娘怎么紧张起来,她顺口说:“哦,就她们呀……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丹娘看她不追问了,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说:“是桂花香,肯定是太妃娘娘种在后院的那颗金桂开花了。”
  
  这话提醒了陆贞,她说:“呵,她还说过,还要我没事常去看看那颗树呢。”她慢慢向后院走去,丹娘想过来扶她,陆贞想起那事是太妃秘密嘱咐她的,还是不能让丹娘知道的好。她对丹娘摇了摇头,“你先去忙吧,我想自己走走看。”
  
  离得虽远,陆贞却已看到那株金桂开得正好,满树的金黄,恰似一抹灿烂的光盛放在枝头。睹物思人,她不禁有一丝惆怅,后院里只有她一个人,茕茕孑立。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桂香,周围寂静成海,陆贞抬足向桂树走去,只能听见自己走路传来的沙沙脚步声,墙角处放着一把花锄,她不由得想起了太妃对自己曾说过的话——
  
  “那儿有一株桂花,是我最喜欢的,得闲的时候,你也帮我松松土。”
  
  她拾起那把花锄,弯下身给桂树松起了土,没有几下,就翻出了一堆白色的土。她讶异地蹲下来身翻看那些土,喃喃自语:“奇怪,这里土的颜色,怎么那么像南边的瓷土?难怪这桂花树老是长不好。”
  
  她摸了几把白土,却不料到自己翻出了一个锦囊,虽然惊讶,但却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悄悄打开锦囊,果然那锦囊中有一纸绢书,里面的字迹赫然是周太妃的亲笔:
  
  “阿贞,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恨我虽贵为一国公主,却意外为奸人所害,虽有心报仇,奈何势单力薄,只能含恨而终。囊中指环,系我遗物,望伺机交予太子,嘱其为我报仇雪恨。”


  
  陆贞又摸出锦囊里的指环,细看了半天,眼睛渐渐地红了,原来太妃早已知道太后想置她于死地,一瞬间她想明白了之前周太妃为什么郑重地来找自己,又让自己发誓,她是早存了死志——可是,周太妃为什么不写清楚呢?
  
  陆贞自言自语,“太妃,您连害的仇人是谁都不说,太子又怎么能帮您报仇呢?”
  
  她谨慎地把锦囊放入了怀里,想了半刻,有了主张,这才回了自己的屋里继续抄写书稿。没多久丹娘也进了门,看了她几眼,说:“又在帮杜司仪抄书稿啊?”
  
  陆贞恰好在这时抄写完了一卷,她舒了一口气,将纸卷递给了丹娘,“嗯,这不,刚抄完一卷。我走路还不太方便,丹娘,麻烦你帮我跑趟静心院吧。”
  
  丹娘一边接过一边责备着她,“姐姐,你现都是掌事姑姑了,说话干吗还那么客气,我这就去……这儿怎么有这么多纸团子啊?”
  
  陆贞看了看自己扔得满地的纸团,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两天手上没力气,老写废纸……”
  
  丹娘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现在咱们这儿闲人这么多,你让大家帮你一起抄抄不就完了,干吗那么费劲啊。”

  
  陆贞却正经地说:“那可不成,我答应杜司仪的事,怎么能麻烦别人?”
  
  丹娘唔唔了两声,又想起了自己进门前想和陆贞说的话,“说的也是……噢,对了,前儿我找到一个好东西,正好你用得着。”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门,又吃力地抱着一个铜器走进屋,得意地说:“这是太妃以前烧纸用的铜篓子,后来她写不动字用了,我就用它烤玉米吃。要不是大火烧塌了房子,我都差点忘了这东西……”
  
  陆贞听她说得有趣,好奇地俯下身子打量那东西,本来没怎么在意,但看了几眼后,不禁睁大了眼睛,又擦了几把那上面的烟痕,脱口道:“不对,这可不是一般的铜篓子!”
  
  她郑重地拿来布巾小心翼翼地擦着那铜器,精心擦拭下,那铜器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貌,它果然是青铜质地的,而且竟然还是周朝的!
  
  事关重大,陆贞不敢怠慢,带着丹娘一路抱着青铜器往司宝司走去,见过女官后详细说了自己的来意。
  
  那女官并不相信,懒洋洋地打量了那铜器几眼,又说:“不会吧?这玩意能是几百年前的古物?”


  
  陆贞没看出来她眼里的轻蔑,认真地说:“是,大人。我以前跟着父亲看过不少的古玩,这花纹,这形状,这铜绿,一看就是周朝时候的青铜尊。”
  
  女官果然笑了,“你说是就是啊?这东西放在宫里那么久,就愣没一个人认出来?”
  
  陆贞急了,“可它真的是件宝物啊。”
  
  那女官随意地翻了一下铜器,不甚在意地说:“好吧,你先把它带回去,过几天我们得空了,再叫个懂行的人过去看看。”
  
  这话明显就是敷衍了,陆贞说:“可是……”
  
  这女官终于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们司宝司一天大小事情有多少啊,哪有工夫跟你慢慢磨叽?”这宫女怎么说话做事这么没分寸,说这古董没被人发现,这不是在打自己的司宝司的脸吗?她以为她是谁?自己没把她赶出去,都是给足她面子了。
  
  陆贞这时已经明白女官并不想和自己多说话,她和丹娘怏怏地从司宝司走出来,只觉得阳光格外的刺眼,好久丹娘才说:“这些人没眼光,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贞却知道自己是犯了对方的忌讳,苦笑了一声,“怎么会?这世上,错把珍珠当鱼目的多了去了。”
  
  她二人忙着说话,对面一个宫女急急走了过来,两个人都没看见,那宫女和丹娘重重地撞在了一起,丹娘哎哟一声,手里的铜器摔了下来,正好砸到了那宫女的脚上,她一下就蹲到了地上,显然吃痛得紧。
  
  陆贞有点不好意思,也蹲下身问:“对不起啊,伤到了没有?”
  
  那宫女恨恨抬起头来,竟然是阿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用力一把推开了陆贞,“走路不长眼的东西!”
  
  陆贞本来就大伤初愈,让阿碧这么故意推了一下,立刻就摔在了地上,沾了一地的灰尘,阿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青镜院的陆姑娘吗,你不好好地在冷宫待着,跑到我们六司来做什么吗?”一旁早有宫女围观来了,看到这一幕,都哄笑起来。
  
  陆贞艰难地站起来,因着自己理亏在先,她也没计较,施礼说道:“对不起,是我们不小心。”她一把拉着丹娘,准备抱起铜器就走。阿碧却得寸进尺地拦住了她,“想走?哪那么简单?你们俩撞伤了我,不在这儿跪上两个时辰,我哪能消气啊?”


  
  丹娘看她这么嚣张,忍不住爆发了,“你又跳又蹦跟只癞蛤蟆似的,到底伤哪儿了?再说我们都赔过礼了,你别那么过分好不好!不就是一个司衣司的二等宫女吗?得意什么啊?”
  
  阿碧冷冷地说:“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掌事姑姑呢。”
  
  这话却提醒了丹娘,她立刻说:“陆姐姐现在就是一等掌事姑姑,怎么着了?”
  
  阿碧不屑地看了几眼陆贞的朴素的衣着,和自己完全没法比,这样的也是一等掌事?她出言相讥,“都是用勤院出来的姐妹,不想跪就直说,撒什么谎啊!”
  
  这话让丹娘气极了,大声说:“我才没撒谎呢,陆姐姐,你把你的宫牌拿给她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陆贞想了想,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宫牌,一旁的人清晰地看到上面绑着金线,丹娘得意地说:“三等黄线,二等银线,一等金线,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碧脸上又红又白,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回转了身准备走,“算我今天倒霉!”一旁的宫女却又在这时用看笑话的眼神在看她,她酸溜溜地说,“看什么看?有些贱婢专爱投机取巧,你们也想跟她学吗?”


  
  陆贞听她说得这么不堪,真是人善被人欺,出声喝道:“站住!阿碧,你的宫规学到哪里去了?见了掌事姑姑,连礼都不行!”
  
  阿碧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又怕陆贞闹大,只能回来给她行了礼,“给陆姑姑请安!”
  
  丹娘冷笑着看着她,“身子蹲得这么高,腰也没挺直,也不知道当年你怎么学的?再来一遍!”
  
  阿碧恨恨地又施礼道:“给陆姑姑请安!”
  
  这一下十分解气,陆贞和丹娘都笑起来,阿碧站直了身,眼睛恨不得把陆贞撕碎,“陆贞,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丹娘却不怕她,说:“来啊,我们随时恭候!”阿碧愤愤地回转身走了,丹娘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和陆贞说,“姐姐,这次可真解气!”
  
  陆贞浅笑着,恶人就要恶来磨,她注意到远处有侍卫经过,神色黯淡了下来,高展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她忍不住问丹娘:“丹娘,你知道宫里面的侍卫都住在哪儿吗?”
  
  丹娘指了指一个方向,“在那边,离我们远着呢。”

  
  陆贞惆怅地向那个方向看了良久,又指着一排房子问丹娘:“那一排房子又是什么?”
  
  丹娘随口说道:“是内府局。内监们都住在那儿,那边可大了,有木场,有陶窑,有金器作坊,还有很多巧手的工匠!”她进宫比陆贞早得多,对宫里的情况都很熟。
  
  陆贞有点不明白,“金器作坊?内宫里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
  
  丹娘又说:“姐姐你不知道?内府局是管内宫营造的,我们用的东西好多都是他们做的呢。”
  
  陆贞眼前顿时一亮,“有金器作坊,就肯定就有懂行的人!丹娘,你先回去,我要去一趟内府局。”
  
  陆贞一路找进了内府局,这次一路顺风顺水,那个服饰高贵的内监看了青铜器片刻后,兴奋地搓着手对陆贞说:“没错!这肯定是周武王祭天用的青铜尊,这儿还有铭文呢!……你叫陆贞?你的眼光挺准啊。”
  
  陆贞淡淡地说:“少监大人过奖了,您的眼光更准,我只知道它是周朝的铜鼎,可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
  
  那少监摸着长须打量着陆贞说:“我朱尔庭出生鉴宝世家,能看出它是什么自然理所当然,倒是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本事,还真不简单!放心吧,司宝司不收它,我们内府局会把它好好供起来!”


  
  陆贞这才放下心来,微微一笑,“太好了,明珠不用蒙尘,我的心愿也算了啦。”
  
  那少监看她毫不居功,倒是意外,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说:“还能出口成章?不错。既然都是爱宝之人,以后你就常来内府局走走吧。”
  
  此事已了,陆贞这才稍宽了心。回了青镜殿,却见丹娘站在殿门外,看到她回来了,飞一般扑过来,“姐姐,你可回来了,皇上有旨意给你呢!”
  
  陆贞赶紧和她一并回去,见元福早早候在殿内,低声说:“陆贞不知公公前来宣旨,在外耽搁太久,还请公公恕罪!”
  
  元福看她来了,和颜悦色地指着桌上的几锭黄金说:“不用慌张,我也没等多久。皇上说,你对太妃忠心耿耿,所以特许你明天出宫一天,到宫外找个香火灵验的大寺,拿这些黄金,去帮太妃做场法事!”
  
  陆贞喜出望外,“皇上准我出宫?”这一下出了规矩,元福咳了一声,装作没有听见,陆贞连忙叩首道:“奴婢谢主隆恩!”
  
  第二天一大早陆贞就走到了阖闾门外,她早早就换了一身平民女子打扮,头带纱帽,挽着手袋,走出了内宫,看起来和外面的平常人家的女子没有什么两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又是另一番的世界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格外的热闹,距离她进宫已经有了好一些日子了,陆贞惊喜地看着外面的光景,不禁泛起了笑容。


  
  去了玉佛寺,她忙完了给太妃的法事,因为出手阔绰,是方丈亲自接待的她。那方丈又问她:“女施主,您为老夫人捐的长明灯,老衲已经点上了。”
  
  陆贞看他把一切都做得妥妥当当的,心里稍感安慰,又说:“谢谢方丈,我还想再点一盏小一点的长明灯,不知道成不成?”
  
  方丈自然不愿意放过她这个大客户,热情地说:“当然可以,不知女施主想为哪位亲人点灯?灯上要怎么写法?”
  
  陆贞想了想说:“就写‘陆贾老大人’五个字就行了。”
  
  那方丈顺口就问道:“陆贾老大人?是不是城南那位过世不久的皇商?”
  
  陆贞慌乱地回答:“不是不是,只是正好同名而已。”
  
  那方丈却看出她神色不对,他做到今天这地位,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常有的事,大户人家里什么事没有,早就见怪不怪。自己心里想着,这小姐说不定是陆贾的私生女,却装着糊涂说:“哦,那是老衲冒昧了。陆家今天正好在办喜事,前几天,他家夫人和小姐还来本寺还愿,顺便给那位陆老爷做过法事呢。”
  
  陆贞果然疑惑地问道:“办喜事?”
  
  这方丈又说:“就是那位二小姐的喜事啊,听说她就要嫁给李守备家的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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