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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思想游离现实

  没有写这本书之前,我就早意识到不能对“中国”和有关“中国”的任何一件事作出确定不疑的评判和结论。经验已经告诉我,任何有关中国的话题都会陷入二律背反即悖论之中,或绕进逻辑的二难推理的圈子,像猫舔尾巴上的糨糊似的原地打转。说白了就是:“怎么说都有理。”
  
  这就是人用语言概念思想的结果,思想既使人们向前进又使人们往后退,既使人获得创造性的欣喜又给人招来创造性的苦恼。
  
  存在决定意识。本来,人们的观念、观点、概念、意识是随人们的生活条件、社会关系和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的。如果说社会上出现了一种什么新的思想,应该是意味着社会内部已形成了什么新的因素、新的社会条件、新的社会关系和新的生活条件(包括生态环境)。可是,一方面,由于我们奉行多年的那种“思想”并非土生土长,不是从旧中国本身的社会关系和社会存在中生长出来的自然果实,因而经过一段很长、很痛苦、花费了极大代价的实践检验,最终证实有严重谬误,直到今天,“阶级斗争”意识和那种数字化生存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习惯,在不少人身上还没有完全消除。另一方面,又因改革开放后涌进许多西方的这样那样的思潮,每种思潮都力求在中国对号入座,给浩劫后的中国社会开出最好的药方,而那些药方中的药品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所以,目前在中国有一个特殊的“思想现象”,即思想界并没有反映它的社会基础和基础的变化,它们游离甚至高高地凌驾于社会之上,自成一个虚渺却又具控制力的体系。不论你把它称作霞霓也好,称作乌云也罢,它们都浮游于地表上的天空,有时绚丽多彩,有时遮天蔽日,更有时雷鸣闪电搞得人心慌意乱,却又“雷声大雨点小”连地皮都不湿,和大地上生活的人们无关,可爱的云儿们自己在天上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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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随着改革开放后社会关系、社会条件及生活条件的变化而逐渐滋生并崭露出来的思想意识的苗头,却必须取得登堂入室的门票。取得这种门票可不易,既要通过习惯于“阶级斗争”和“思想决定论”者们的检验,又要经“新思潮”的代表人的首肯或修订。
  
  于是就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出现:有时思想界闹得极其热闹,什么“中”与“西”、“左”与“右”、“旧”与“新”、“资”与“社”、“对”与“错”、“是”与“非”等等争得不可开交,各式各样闻所未闻的新主义、新学派、新名词、新术语轮番轰炸。有的坚持把老鼠仍称为老鼠,有的一定要将老鼠改称为耗子;有的故步自封,想把原来计划经济翻新一下凑合着穿,“缝缝补补又三年”,有的追求时尚,非穿流行的名牌时装不可……但在改革第一线实践中具体操作的人们却对此无动于衷。在思想界还没有取得共识,看起来跑得很欢,却只不过是绕着操场做跑步运动时,实际操作的改革者们早已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真材实料地干将起来,轰隆隆地迅速地将中国大地变了个模样。 半壁江中文网
  
  思想和实践是两层皮,即使用强力胶合剂将它们粘贴在一起也是两层皮,不过是粘在一起的两层皮而已。
  
  中国思想界一个很大的问题是话语膨胀,却缺乏思想内涵。
  
  过去,因将马克思主义科学思想当作教条,这种科学立即变成了指令和咒语,语言和它的思想内涵脱离。林彪提出的“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是将一门科学理论教条化、指令化、咒语化的必然结果。如今,各式各样的话语虽然经常摩擦碰撞,而撞出的火花因没有现实的物质材料燃烧不起来,又变成一种没有内容的符号在纸面上游荡。
  
  思想界起不到指导作用,便等于思想界主动放弃它的指导权。这看来是一种不幸,却给人们腾出了思想活动的空间,中国第一次有了真正能够摆脱教条主义的束缚的社会条件。
  
  在改革第一线搞具体操作的人们碰到困惑的问题,得不到一丁点儿思想界的帮助和启示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有许多“思想”是在旁边“添乱”,倒不如干脆不用“思想”,走一步看一步,干到哪里算哪里,真正是“摸着石头过河”。在改革者中流行的话是:有的事能做不能说,有的话能说不能做;可是,具体的事情不能不做,面子上的话又不能不说;在这个场合做这样的事,在那个场合说那样的话。这种情况拿马克思爱用的调侃的语言形容: copyright Banbijiang
  
  “写下来的是巴黎,说出来的却是伦敦!”
  
  所以我很欣赏“白猫黑猫论”,以现实效用来判断事物的价值。马克思恩格斯在《神圣家族》中早就告诉我们,“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一定会使自己出丑。所以不如直接以对国家、社会和老百姓有利无利,即“三有利”来衡量旧的和新的思想,如果需要思想的话。
  
  思想当然是需要的。“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思想也会有的!“人,即思考者。”(笛卡儿语)那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它是必然会产生并形成的。而改革开放后成长发展的新的社会现实,已经给理论家们准备好了新的理论框架。直到今天,中国才有幸走到这一步,即完全可以从中国这块土地上生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经济理论。理论家们只需将改革的实践不带偏见地加以总结和提高便可做出大文章。中国近20年的社会改革在世界上是独树一帜的,中国的思想界也应该并必将在世界上独树一帜。
  
  浩劫后的中国经历近20年的改革,社会存在、社会关系及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条件都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旧的社会形态逐渐解体,新的生活条件逐渐成熟,旧的数字化生存正急剧地被现代科技所造成的全新的数字化生存所替代,那因市场经济而使“一个人的商业价值总会得到相当正确的评价”,从而出现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的“新的幸运骑士”,正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寻觅和召唤他们在思想上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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