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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第十九章

  (19)
  
  “杨公子,我们这里一干美女在三里屯刷夜,现在可有空闲出来坐坐吗?”这还是李聪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一时间竟让我有些愕然。原来准备晚上开始看刚从小贩摊上买来的系列剧《LOST》(迷失),正好无所事事中,问清具体店家位置后我便出发上路。
  
  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永远是大都市不落幕的盛宴,红男绿女们沉醉其中抒解日间工作的劳累压抑,乐此不疲地上演勾引与调情的游戏。
  
  三里屯最初以汽配、服装市场闻名。由于街道毗邻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亚、法国、比利时、德国等数十个国家的使馆,再加上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人口计划署等驻华机构邻近,这里被头脑灵活的商人们逐渐开发成为著名的酒吧街,周围扎堆儿地开了二百多家酒吧,客人从最早“三资企业”的白领逐渐扩大到文化艺术、演艺界人士和外地旅游客人。其中,音乐圈和演艺圈的人曾经是三里屯酒吧的中坚力量。“男孩女孩酒吧”素以现场演唱出名,每天晚上都有现场乐队的演出,许多现在红透半边天的歌手成名前都在这里驻场。
  
  穿过北街熙熙攘攘的人流,回绝夜店掮客和站街女郎的贴身兜售,我终于在一个相对清静的胡同里找到了她们的所在。只见四五个女孩儿围坐在一起,正玩骰子赌酒喝。见我到来,李聪欠身让了个位置给我,说:“今天可便宜你这个单身汉啦,这么多美女陪你过中秋节哦。”我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由头儿。


  
  “我当是什么好事让妹妹念叨我了,原来是悲秋伤情需要人陪酒慰藉来着。”我一屁股紧挨着李聪坐下,冲旁边的几个女孩儿乐呵呵地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李聪穿着一件灰白色风衣,里面红色的翻领毛衣映衬着绯红的脸容,浅笑间不经意浮现一对可爱的酒窝儿,留着“扣边儿”发型,活脱脱一个皇城根儿溜达出来的林道静。
  
  那个清瘦的女孩儿叫秦子佳,是李聪的同屋,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在读硕士;一个模样端庄、大眼睛厚嘴唇,有点宋庆龄风范的女孩儿叫瞿彦,是服装设计师;对面留一头男式短发、披宽松的波希米亚披肩者名叫马骅,是沈阳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的千金,也在北大进修;端着酒杯坐在沙发沿上的MM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娘安子。
  
  如今好事的媒体把长得漂亮,学历高,有思想,有个性,有原则,感情丰富,自我中心,清高孤傲但找不到男朋友的女孩儿笼统冠名为“剩女”。这几个姑娘看起来都至少二十七八岁了,马骅和安子估计得三十上下,李聪这丫头怎么使劲往她们堆里扎呀。
  
  我偷偷在李聪耳边窃窃私语,“你这帮子女友全是单身贵族?”她错会了我的意思,“什么呀,你可别动歪心思,子佳姐的男友过会儿就赶到,瞿彦的男友被公司派到海外了,安子早就嫁人了,只有马骅和我还是孤家寡人。”
  
  “喂,你们俩嘀咕些什么呀?”马骅见状冲我们抗议说,“现在可是公共活动时间,要注意影响啊。”见这丫头生猛,我也毫不客气,“我在跟李聪摸底呀,想看看今晚放倒你们谁我不会挨扁啊。”
  
  秦子佳一撇嘴,“怪不得聪聪说你是个花花公子,上来就想耍流氓呀!”我哈哈一笑,拿起一瓶“普京”往杯里倒满,“跟这么多美女过夜,我本来就没打算能站着回去,来,我先敬北大才女一杯。”
  
  转过身来我又满斟一杯,单挑李聪下手,“黄毛丫头竟然背后诋毁我的光辉形象,陪我干一杯向北京人民谢罪吧!”她赶紧伸手拦住我,“我可不会喝酒,再说我是跟她们夸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来着。”
  
  “想喝酒找我练,别欺负人家幼齿。”马骅双眼一睁,挺身而出为李聪解围。我扬起手中杯跟她一碰一饮而尽,“想当年,是三英战吕布,现如今……”话音未落,旁边的瞿彦忍不住了,“你们斗酒可别把我往里扯啊,都胡说些什么不伦不类的呀。”
  
  正说话间,一个戴近视眼镜的高个男士走过来,原来是秦子佳的男朋友,国际关系学院的研究员钟显发。援军既到,我顿时精神倍增,顺手递上一瓶啤酒,环顾四周豪气顿生,“还有哪位妹妹跟我们同饮一江水啊?”李聪低下一扯我的衣襟,“你喝高了呀,人家钟大哥可是正经解放军少校,不像你是个酒肉之徒。”原来如此,“我看你钟大哥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千古风流人物,正当大杯小杯走泥丸,一瓶过后尽开颜呐。”

  
  “你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几瓶酒落肚当自己是李白、白居易了?”李聪呵呵直乐,瞿彦她们也抿着嘴偷笑。钟显发少校不愧解放军作风过硬本领也过硬,一仰头一瓶酒直灌下去,嘴里说:“迟到了,我给大家赔罪,这瓶酒算是自罚。”
  
  现如今,商人聚在一起主要话题是女人、汽车、高尔夫;官员聚在一起主要话题是政治、人脉和黄段子;女人聚在一起主要话题是男人、奢侈品和减肥。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就得天上地下胡说八道。我瞅一眼李聪,说:“聪聪将来要嫁就得嫁最可爱的人,你看人家钟大哥和子佳姐郎才女貌,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教书育人,和谐社会的表率呀。对了,钟兄是研究什么领域的呢?”我想寻找跟少校的共同语境。
  
  “我最近的课题是《海峡局势与中美关系的战略选择》,杨兄对国际关系也有兴趣?”果然,跟军人在一起就得聊战略、战术和新式武器。总比和女人在一起论男人短长要舒畅,于是我顺茬儿往下说:“布衣不干政,我只是觉得纳闷儿,这国民党当年那么心狠手辣,残杀我仁人志士血流成河,被赶到小岛上后怎么如此不济,不仅政权也弄丢了,还玩不过阿扁那个街头小混混儿,看来还是缺乏英雄人物呀。

  
  少校勉力而笑,“杨兄有意思,呵呵!”李聪赶紧出来解围,“他这人平时就没正经,喝多酒了就更不靠谱,钟大哥别理他。”这时安子引过来一个魁梧男人,油亮的头发用发胶定型往后梳出大背头,据称是当今北京首富的妹夫。这位仁兄一双色眼望几位美女胸前挨个一扫,阴阳怪气地说:“早就听安子妹妹说她这里美女如云,果然名不虚传呀,来,我挨个儿敬几位妹妹干上一杯。”说着就往瞿彦身上凑,见她一个劲儿往边上闪,我一把截住酒气熏天的富豪连襟的手,“兄弟要想喝酒尽管往大老爷们儿这边招呼,别冲人家小丫头较劲儿。”
  
  “你他妈的哪来的杂种多管闲事,三里屯一带还没有敢冲爷撒野的主儿,我教训你丫龟孙子!”趁着这家伙骂骂咧咧还没反应过来,我抡起桌上的一杯酒就势泼在他脸上,怒目圆睁吼道:“让爷先教训你个王八蛋!”这时从他身后窜出来两个大汉,我头上挨了一家伙,眼前一片星光就此失去知觉。
  
  那晚我的英雄壮举后来成为江湖上的一个笑料,当时有个记者也在场,第二天的晚报社会新闻版上如此爆料:“昨晚,在三里屯某酒吧内因争风吃醋,两伙流氓酗酒闹事、相互斗殴,酒吧一片狼藉。110值班民警接警后迅速出动,有关嫌疑者被拘留,冲突中的伤者被送往医院,头缝五针……”

  
  一段时间我都留着光头,抚摸头皮上愈合的创口,时不时冲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儿自我解嘲说:“好在那天在座只有五个美女,所以这上面只缝了五针,算是情根深种啦。”杨泓闻言望着我一言不发,我只好讪讪地顾左右而言他。李聪则一见面就笑我被媒体冠以“流氓”职称,终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我便笑言有空要去找那个狗屎记者平反昭雪,她马上说那也算是个“摘帽流氓”。只有瞿彦心眼儿好,给我专门设计了一个画满骷髅的头巾,包裹住我的头颅显得酷劲十足,一度成为CBD地区不少人为之侧目的时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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