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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第一章

 

  何
  谓“商道”?众说纷纭。然而细究起来,无非两个字而已:一个是“信”,一个是“义”。
  信,是商的基石。商,说到底是人与人之间的贸易,是要与无数的陌生人打交道的,而这就要求“立于信”。
  经商也好,做生意也罢,当然要赚钱,否则怎么说商人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呢!赚一点钱养家糊口是可以的,为自己的生意积攒一些本钱,也无可厚非。但如果要做一个大商人,就一定要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你将天下的钱都汇集到你这里,绝对不能只是用于个人的挥霍浪费,而要将这笔钱再通过你的手还给天下人。前者叫做“聚财”,后者叫做“散财”,也叫做“义”。
  一个只懂得“聚财”而不懂得“散财”的商人,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骂为“奸商”,结局一定很惨。
  胡雪岩在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从一开始赚钱的时候就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以信取利,以义济世。”这是他踏上漫漫商道学到的第一堂课,也是促使他富甲天下、令他终生受益的一堂课……
  一转眼,胡光墉从离开绩溪县小小的胡里村,来到大阜蒋老板的杂粮行做学徒,已经整整两年了。
  两年的光阴,自不算短。但这两年对胡光墉来说,却是比一眨眼还快上许多。他根本察觉不到春去秋来,寒暑更替,700多个日日夜夜是怎么从自己身边流逝而过的。一切都恍如昨日。
  他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想起自己离开家的那天的情形: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荷包蛋,一个碗里足足塞了4个鸡蛋。要知道,这可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享受的丰盛大餐。飘绕的香气馋得被窝里的两个弟弟直流口水,可是金氏却一口都不肯给他们吃。
  吃完了饭,胡光墉拍着圆滚的肚子,去了他给放牛的大户人家,结算了一年的工钱。说是一年的工钱,其实只有100文。但这对胡光墉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回来后,如数交给母亲。
  不想,母亲不但不收他的钱,反而又塞给胡光墉1两银子,让他自己去镇上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穿。
  有了钱,胡光墉却一点都不乱花,去镇上只买了一套布衣布鞋,就已经很满足了。又给两个弟弟每人买了一块糕点。两个弟弟并不晓得哥哥今天就要远行,吃罢糕点,高兴地自去玩耍了。
  诸事准备完毕,金氏少不了又是一番叮咛,最后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只油光锃亮的凤纹银镯。
  “顺官,这是娘当年嫁给你爹的时候,你外婆送给娘的陪嫁。这么多年了,娘一直不舍得戴。如今,你就要出远门了,娘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只镯子,你拿去带在身上。万一将来遇到什么急事,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把它卖了,虽然值不了一两半两银子,不过总能应急。”
  “不,娘,这怎么可以?”胡光墉连忙推辞道,“这是娘的心爱之物,我不能要。再说,我在那边有蒋老板照拂,不会有事的。”
  “傻孩子,娘最珍爱的不是这只镯子,而是你。”金氏坚持将镯子塞在他的手上,“拿着吧!”
  见胡光墉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她又加上了一层叮咛:“其实,娘送你这只镯子,还有一层意思。将来你有了中意的姑娘,就把这只镯子送给她。就算是我给未来的胡家未过门媳妇的定礼。”
  “娘,您说什么呀!”胡光墉从未听母亲对他谈起过这种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将镯子收好后,金氏又给了胡光墉2两银子,作为路上的盘缠和饭资。胡光墉便动身上路了。
  母亲一直将胡光墉送到村口,胡光墉一身新衣,背着一个小包袱,走出去很远,还看到母亲在冲他挥手。
  含着泪离开村子,沿着山路走了一程,来到山间那个岔路口的凉亭,却见春姑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顺官,你这就要走了么?”
  “嗯。”
  胡光墉答应一声,急于赶路,并没有意识到今天春姑也穿了一身新衣,而且脸上似乎化了淡妆。
  “你说过有重要事情要在这里告诉我,什么事?”
  “我……”
  春姑没想到他这么急,脸上红了一红。但她毕竟比胡光墉年长1岁,略一扭捏,立即落落大方起来。
  “顺官,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一双鞋子,你穿穿看,合脚不合脚?”
  她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双鞋子,递给胡光墉。鞋是她连夜做的,整整花了一夜工夫。一针一线,不知道缝进去她多少情意。一双手也因此而被勒得道道血痕,好不辛苦。
  “春姑,你对我真好!”
  胡光墉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春姑对自己这一番心意,何况他已经13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将鞋子接过来后,他立即坐下来,除去脚上的旧鞋,将新鞋子在脚上一试,果然十分合脚,又松又软。
  “合脚么?”
  “合脚。”
  但胡光墉只试穿了一下,却又将新鞋脱下来,将自己的旧鞋换上了。春姑对此大感愕然:“怎么了?”
  “我怕穿坏了,倒不如留着放在身边,也好经常拿出来看一看,那样我就不会忘了……不会忘了家乡。”
  胡光墉本来想说“不会忘了你”,但这句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好改口“不会忘了家乡”。
  虽然如此,这一番话已经等于直接对春姑表白。春姑得到他的亲口承诺,芳心荡漾,忍不住春情萌动。
  “顺官,我还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你闭上眼睛……”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胡光墉依言闭上了眼睛,但觉得手心里一紧,似乎春姑将什么东西塞给了他。跟着,更令他意想不到,只觉得香风一荡,一双温热、湿润的娇唇,竟然在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吻下一个印记。
  “顺官,我等你回来……”
  不等他睁开眼睛,春姑在他耳根边上丢下这么一句,已经跑远了。
  胡光墉睁开眼来,只见春姑已经往山上跑去。她显然有意避开,很快整个人隐没在树林之中。
  胡光墉的脸上如同被火烫了一下,伸手去摸,仍有几分灼热。再看春姑塞在他手上的却是一方锦帕,打开来,里面原来是包着一些碎银子,也有一二两的样子,看来是春姑的私房钱!
  胡光墉并没有来得及对春姑讲昨天遇到蒋老板的一幕,春姑显然担心他路上忍饥挨饿,决意要接济他。又知道他的犟脾气,如果当面给他银子,他一定不要,于是才上演了刚才的一出戏。
  手上捧着春姑赠送的银子,脸上被春姑吻过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胡光墉心里不由喃喃问道:
  “春姑,春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是一个穷小子,不值得你这么把我当宝贝看!”
  不过,一转念,他又鼓励自己:“胡光墉啊胡光墉,你也不要将自己瞧扁了,爹和娘不是都把振兴胡家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还有,蒋老板不也是称赞你人才难得?春姑之所以对你这么好,是因为她看准了你将来大有前途,不可限量。你小子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大家伙失望啊!”
  经过这么一番内心波动,耽搁了一阵,天已近晌午,时候不早了,于是胡光墉不再去想其他,立即上路……
  两年前的一幕一幕,不知道在胡光墉的梦里萦回了多少次,这也是激励他不断上进的最大动力。
  那个时候的学徒生涯,绝不轻松。即使胡光墉来到大阜以后,有蒋老板的亲自照顾,却也必须从一个最基本的学徒工做起。每天早上要第一个起床,抢在师傅起身之前倒夜壶,给师傅准备好洗脸水,然后去扫地、抹桌子、买早点。等师傅起身之后,一切利利落落,准备就绪,只等开门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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