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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胡光墉即使在家里也没有干过这么脏、这么累的活儿。即使伺候他亲爹,也没有对师傅这么亲。
  但师傅就是师傅,3年学徒期间,不仅仅要教给徒弟本领,更要磨炼徒弟的心性,培养他的道德情操。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才能差别,绝非天地迥异。而决定一个人比另一个人更为成功,或者更容易招致失败的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也并非个人才能,而是道德修养。这是进入商道的第一步。只有这一步的根基弄扎实了,步子迈稳了,以后才能端得正,才能走得远。
  为什么当时很多手艺人不肯收自己的子女当学徒?就因为见不得子女吃那份苦,下不得重手去打。
  至于师傅对待学徒,那是比父母要严厉多了。轻则呵斥,重则责打,一天到晚,不会给你好脸色。
  蒋老板对待胡光墉也是如此。虽然初来乍到,蒋老板对胡光墉也的确照顾,但既为学徒,就要给胡光墉约法三章:一、不准说谎;二、不准赌博;三、不准偷盗。三条违反任何一条,立即辞退。
  师傅给胡光墉约法三章,胡光墉对自己则是约法十章:不准睡懒觉、不准贪嘴、不准衣着邋遢等等。
  所以,胡光墉在这两年中,始终以一个勤奋、肯吃苦、机灵、肯学习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人人都很喜欢他,亲切地称呼他“小胡”。杂粮店的活很重,每天都有数百上千斤的粮食进进出出,大家看小胡年龄小,身子单薄,就不让他干重活,只做些记录账目、管理仓库的轻活。但胡光墉却并不因此而有片刻懈怠,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账目清楚,库房整洁,而且一有空闲就给这个送条毛巾,给那个端杯热水,上上下下,无不对他交口称赞。
  这么忙忙碌碌,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再有一年的时间,胡光墉的学徒生涯就要正式画上句号了。
  这一年,春节刚过,尚是正月。这也是一年中杂粮行最清闲的日子。蒋老板因为要到外面去收一批粮食,为开春的行情做准备,所以一过初六就动身了。杂粮行里的其他伙计都回家过年去了,只留下胡光墉和另一个叫“大头”的学徒。大头比胡光墉晚来一年,脑袋虽大,却不甚灵光。不过他身材高大粗壮,有一身力气,蒋老板特地留下他看守店铺,不过凡事得听胡光墉的。
  这天,胡光墉像每日里一样,早早起身,看大头还在酣睡,他就出去开了门,扫了地,然后去买早点。
  早点铺子就在街口,胡光墉刚来到跟前,要了一碗豆腐脑,一笼包子,还没有吃,忽然听得对面的客栈里传出来一阵吵嚷声。接着,就见掌柜吴胖子将一个人连铺盖带行李给推搡出来。
  “走,快走,不要再赖在这里了。”
  “掌柜的,行行好,我病得厉害,实在走不了。再容我住一段时间,等养好了病再走,好吗?”
  那人是个中年人,一脸的病容,胡子拉碴,看着似乎连站都站不稳,身子不住地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你已经赖了半个月的店钱和饭钱了,药费我也替你垫了不少了。大过年的,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前面的账一笔勾销,不过这好人我是做不下去了。你自己另外找一个住处吧!”吴掌柜道。
  “掌柜的,索性行好行到底,我知道您是个大善人,就当可怜我。我已经给家里写了信,很快会有人带着银子来的。现在我实在是没地方去,求您再让我住几天,求求您了……”那人苦苦哀求道。
  “不是我不让你住,是你这个样子,硬挨着不请大夫,肯定不行,可你又出不起钱,你说让我怎么办?”吴掌柜的意思很明显,害怕这个人一病不起,最后呜呼哀哉,死在自己的客栈里。大过年的如果死了人,那么这晦气可就要笼罩一年,这整整一年的生意只怕都要泡汤了。
  这时候,因为两人的争执,也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人。不过都是七嘴八舌,并没有人能实际帮助那汉子。
  胡光墉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而,他自己也是个在外打工的小伙计,面对这种情形,爱莫能助。
  匆匆吃罢早点,和摊主闲聊起来,得知这汉子是从金华来的,说是到这里做考察,准备做收购杂粮的生意,却不知道怎么水土不服,一来这里就病倒了,而且病得厉害,身上一点钱很快用完了。给家里写了信,眼巴巴盼人来,却因为年关将近,诸事繁忙,那信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总之家里不见一个人来,客栈老板以为他是个骗子,于是再不肯替他出钱买药治病。
  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光墉一听对方是从金华来的,而且做的是杂粮生意,那不正是自己的主顾吗?
  一转念间,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伸出援手,帮助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汉子!
  当即,他上前去拦住了吴掌柜:“吴掌柜,您老人家行行好,再收留这位先生住上几天。请医拿药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小胡?”
  吴掌柜平日里和蒋老板也都是有交往的,因此认识胡光墉,知道蒋老板对这个小伙计很看重。
  “怎么,你要替他作保?”
  “不错。请医拿药,一应吃穿用度,都把账算在我头上。”
  “好大的口气!”吴掌柜白了他一眼,“你说清楚,是你个人付账,还是你们蒋记杂粮行付账?不过,你们蒋老板不在,你一个小伙计,只怕做不得主。”
  “我当然做得主,蒋老板临行前说过,大小事情,都由我说了算。”胡光墉大声道。
  “空口无凭,如果你真能做主,那么先拿10两银子来这里押着。等蒋老板回来,账一并算!”
  “好,一言为定!”胡光墉和吴掌柜约好后,连忙去搀扶那人,“这位先生,你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这位小兄弟,谢谢你了。”
  那汉子说话有气无力,胡光墉一扶他的身子,一条大汉,竟然轻飘飘的,真个是皮包骨头。可见这场病,将他折磨得着实不轻。胡光墉也不嫌弃他身上肮脏,将他扶进屋去,又将他的行李铺盖拿进来,重新安顿好之后,给他买来早点,嘱咐道:“你先吃点东西,等我去请大夫来!”
  “多谢!”
  从客栈出来,他立即奔回蒋记杂粮行,将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来,不过二三两银子。又叫醒大头,问大头借银子,大头也不过只有一两半两。二人凑了半天,不过5两银子的光景而已。
  这点钱显然解决不了问题。情急之下,胡光墉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蒋太太。只能向她去借钱了。可是如果自己直接讲清楚事情的原委,一来需要时间,二来蒋太太不一定能同意自己的做法。
  一转念间,他想到了母亲给自己的那只凤镯。有了,这只凤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他揣着银镯来到蒋老板家。
  蒋太太将孩子们都遣出去玩了,一个人正在闲坐,见胡光墉忽然上门,还以为他是来拜年串门子呢。
  “小胡,来了,快过来坐。”
  “蒋婶,我没工夫坐。我来是求您一件事情。”
  “小胡,这么说话可就太客气了。什么求不求的,尽管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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