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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第一章
  第二天的上午,易晓曦收到周默一个短信:从学校招聘快报上看到,丰实伟业公司正在全省招聘优才,待遇优厚,但只招211工程院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机会难得。
  易晓曦正在网吧投简历,随手一回复:工大啥时候成了211工程院校啦?
  周默十分挑衅地回复: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你不敢挑战?
  易晓曦不怀好意地坏笑着回复:千万别激起我的斗志。
  周默握着手机,扬了扬眉毛,自己对易晓曦的了解还是很清楚的,她喜欢挑战,虽说心无城府比较简单,但头脑灵活,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能把握住。看来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同时,心里也升起一丝隐忧。今天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升腾,心里发慌。
  易晓曦在网吧顺手查了一下,果然在招人,而且扬言要一千选四人。这种机会就像大海捞针,不过在线投简历也不费事,于是,她和寝室的姑娘们都投了简历。但是大家都不报希望,一千人中选出四个来,这种比率要是中了,可以去买彩票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易晓曦和二朵正在百年城里的屈臣氏闲逛,她拿起每个瓶瓶罐罐都觉得精致,但是总觉得标价太高。这时她手机响,丰实伟业打来,通知她第二天上午九点去面试。易晓曦挂断电话,半天没说话,傻呵呵地看着二朵。
  二朵:“咋啦?又被哪个公司拒了?”
  易晓曦晃着脑袋从兜里伸出手,比了一个yes的手势,笑着说:“丰实伟业明天面试。”
  “不是吧?这都行!人家要的可是211工程的优秀毕业生,咱们工大也算211学院呀,你的运气太狗屎了吧?别是又弄错了吧。我也投简历了呀,咋没通知我呢?”苏二朵眼睛睁得老大,一幅抱打不平的样子。
  易晓曦自己也在纳闷,不过依旧无比自恋又没心没肺地说:“绝对的羡慕嫉妒恨,走,请你吃个甜筒安慰一下。”随后两人勾肩搭背地去了麦当劳,随后又去了网吧查了公司的地址和交通。易晓曦没忘给周默发了短信:通知我面试啦。
  周默半天才回复:等着你的大餐。易晓曦一阵开心,心里倍儿美,觉得自己真是撞上了狗屎运。
  晚上大家回来庆祝易晓曦奇迹般地获得这么牛的面试机会,几个女孩一起炒了菜,易晓曦是大厨,可乐鸡翅吃得几个人肚子滚圆,得意忘形的易晓曦提出恢复自己滚子皇后的地位,牌打到兴致,易晓曦本想早点睡,无奈其他人都在兴头上,于是闹闹哄哄地玩到了快一点钟。
  第二天早上6点,其他人都在昏睡。苏二朵用脚踹了两次易晓曦,她都没有反应。“祖宗,赶紧吧,你得坐车先到黑石礁,然后换乘城际快铁到双D港,再换乘公交车,你自己算算时间。快点吧。穿什么还没想好吧?你不是不去了吧,一听说一千选四个,怂啦?”苏二朵像苍蝇一般嗡嗡个没完。
  易晓曦在她的呱啦声里,从床上弹起来,飞奔着去洗漱,吃了早餐,在大家的参谋下,选了一套黑色的西服套装,这衣服可是二朵陪她下了血本买的面试战袍,合身又精神。头发扎成马尾,草草地化了妆,匆匆忙忙地背着包就出门了。跳上公交车,瞌睡的易晓曦几次要摔在前座的后背上。不过等到城铁就精神了,来滨城四年了,这是易晓曦第一次坐快铁,很舒服的座椅,速度很快,车过滨海湾湾,驶入保税区,空旷的围栏里,停满了各种样式的新车,易晓曦无限憧憬地想,不知道那些车要去哪里,以后一定有一辆是属于自己的。
  清晨的太阳,迎上去看,有一抹耀眼的明亮。易晓曦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张小圆脸,皮肤白皙健康,眉毛浓密黝黑,修整的干净清爽,水灵灵的大眼睛俏皮地眨着,笑容自信可爱,小嘴角上翘,充满活力,一脸淘气相,青春无敌,就是打牌留下的黑眼圈有点说不过去。
  到了双D港,刚好八点半,想着等公交车,可是公交车杳无踪影,双D港顾名思义,Digital和DNA的缩写,尽管大厦工厂林立,但是海风极大,易晓曦感觉一阵风来的时候,呼吸都成问题。在街边等了很久,人越聚愈多,她猜想,他们都是来应聘的。看着西装革履的人们,易晓曦的自恋又一次爆棚了,暗暗地想,难道这些人就是和自己一起竞争那四个位置的吗?加油啊易晓曦!
  因为头天在网上查过了从公交站怎么走,于是,易晓曦在人群里大喊:“大家都是去丰实伟业面试的吗?有愿意徒步过去的请跟我来,公交车要二十分钟一趟。”
  人群呼啦啦地围过来,问什么问题的都有,为什么公司不出车接大家?为什么公司安排离市区这么远的地方面试?这么多人公司要怎么安排面试?上午能结束吗?易晓曦像导游一样,背着包,走在人群前面,带领着大家呼呼啦啦地进了丰实伟业的办公楼大厅。
  他们这拨人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看上去那一天至少安排了两百人面试,场面很嘈杂,大家全部都站着,办公楼的大厅有一小部分还在施工,整个环境让奔波了整整一个早上,被海风吹乱心情的应聘者都异常不爽。
  每个人进门要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领一个数码牌,等着叫号去群面,这阵势很变态。易晓曦看了周围人的牌子,再对比自己,感觉是按姓氏排列的。估计等叫到自己,怕是要中午了。于是,开始纠结了一群人讲故事,大家都很拘谨,易晓曦就先开腔。
  一个笑话结束,有妆容婉约的姑娘也在其中笑得花枝乱颤,后来一个财经学院的男生给大家讲了他海南老家的娶亲习俗,听得人群心旌摇荡。再后来,有个吉大法律系的男生讲了鲜族烤明太鱼的过程,易晓曦直咽口水。他们这个队伍越来越大,大家围成一个大圈,时而安静地听一个人讲,时而全体爆笑。
  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厅里的人渐渐变少,易晓曦他们这群人也陆陆续续进入群面的阶段。面试的房间很大,每次可以进去十个人,剩下的在二楼的会议室门口等。走廊的尽头有个办公室,开着门,大家还在故事和笑话里意犹未尽,叽叽嘎嘎聊个没完。易晓曦想,这样吵闹,应该会给办公室里的人还有会议室里的面试官带来不好的印象,于是低声地提醒大家,注意秩序,大家默契地跟易晓曦笑笑。
  后来,那办公室出来了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拿着大茶杯走过人群,径直走进会议室,走过易晓曦身旁时,目光在易晓曦脸上瞟过。
  终于,易晓曦还有几个人被安排坐进了会议室,站了一整个上午,终于有了座位,她觉得脚极其放松,脚放松,脑子就放松,这是易晓曦穿的为数不多的几次高跟鞋,总结出来的。隔着一个长长的会议桌,坐着五位面试官,每个人都面露疲惫,在他们的后面,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地坐在那里。
  整个面试只是简单地介绍自己,姓名、毕业学校、专业,讲讲对公司这次面试安排的印象。前面的几个女生都说得生动婉转,巧妙地提了些建议,比如没有安排椅子,没有安排班车,没有安排维持秩序的人之类的。易晓曦能想到的,都被她们全部说完了。
  易晓曦是最后一个,她开始紧张想辙。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想到了周默,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呢。周默在学生会时挥斥方遒地演讲一幕幕出现在易晓曦的脑海里。那气度和思辨方式给了易晓曦启发。
  轮到易晓曦发言时,她向面试官行了注目礼,然后介绍了自己的姓名、专业、毕业学校。最后转向一起面试的女孩们说:“各位,今天丰实伟业公司为大家安排的面试场景的确别出心裁,给我们每个人留下了思考的空间。这么多有待解决的问题面前,我们能做的除了发现问题,面对问题,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她语气平和态度谦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调保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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