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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第一章
  “易晓曦!快起床上班!第一天,不能迟到啊!”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几点,二朵忽然一个猛子坐起来,大喊了一声。
  自打易晓曦的工作有了着落,二朵的定时叫醒服务又开始运转,她做事儿靠谱,闹钟刚刚震了两下就蹦了起来。可怜屋里的老大和老三,睡得死沉,都一一被惊醒,一边揉着眼一边四下张望。
  “……什么呀二朵……易晓曦呢?”
  易晓曦一只手拎着纸巾飞快在唇边一抹,一边冲着还在嘟嘟喃喃的室友们眨眼一笑。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起得这么早,早点已经全部吃完,精心打理的妆容看起来也格外清爽。上大学这么久,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精神抖擞。
  她脚上穿了一双简洁利落的黑色高跟鞋,黑色的四粒扣西装腰身收的恰到好处,浅蓝色衬衫,小圆领外翻衬着她那张朝气蓬勃的小圆脸,手提大地色的横版皮包。这身组合,让今天的她看上去沉稳大方,没有职场女王的霸气,却透着自然清新的可爱和得体,好感度足足翻了一番。高悬的马尾,在脑后摇摇摆摆,俨然一个自信光彩的职场新人形象。
  易晓曦歪头冲着看呆了的众人一笑,像只小猫一样屈了屈爪子,然后伸直了手指冲着大门喊道:“易晓曦同学上班第一天!同志们,请见证这神圣的一刻!以后等我成了白骨精,我会罩着你们的!”
  说完她扑哧笑场,然后给一脸迷茫状的二朵一个飞吻,在众人的注视下,抬头挺胸地出发了。
  滨城的秋天,深吸一口气,能感受到风从海上来的味道,潮湿的,咸咸的。易晓曦出门时还有一点阴天,等她赶到五四广场时,远远地看到那辆沃尔沃班车正泊入等候区,零星几个人排队等待上车,易晓曦加快脚步面带自信,笑容极富亲和力。太阳此时刺破乌云,一道清亮的阳光,照亮了班车周遭,易晓曦心想,真是个好的兆头。新的一天开始了,加油呀易晓曦。
  班车上都是陌生面孔,但每个人都挺客气,他们和易晓曦一样身着正装,举止得体。易晓曦觉着身处其中有种莫名的自豪感。车程漫长,大部分同事都闭目养神。但易晓曦精神百倍,职场第一天,她连班车座椅都觉得新鲜。车过滨海湾,阳光洒满海面,货轮即将出港,她悄悄塞上耳机,打开MP3,听着黄征的《奔跑》: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易晓曦觉着倍受鼓舞,美滋滋地笑了。
  忽然想给周默发条短信,于是就写四个字点了发送:扬帆起航。
  周默的回复马上跃入眼帘:乘风破浪。
  易晓曦看着这简短的几个字,耸了一下肩,快速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微笑着别过头看着窗外,对全新的职场生活充满期待。周默看见短信时在准备一份材料,他觉得跟易晓曦对上了暗号,有趣又轻松,本来皱紧地双眉舒展了,从心底生出一丝喜悦挂在脸上,搞得办公桌对面的王老师悄声敲桌提醒他:“小周,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班车赶在9点之前稳稳地停在公司的停车坪。易晓曦随着同事们走下班车,心里升起一阵莫名地紧张。她走进主楼,大厅已经装修完毕,和面试时的光景完全不同。在大厅看了办公区的结构图,她要去报到的部门是五层总裁办,可四部忙碌地电梯竟然都不到五楼停。易晓曦只好向前台求助,对方得知她是新来的同事,被分到总裁办工作,分外殷勤。引领她到大厅的一侧,乘坐一部专门的电梯,直升五层,电梯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花纹是丰实伟业的LOGO下面一行小字今日星期一。
  易晓曦忙着紧张,在电梯里照着镜子拽了两下西装,快速拨弄了一下刘海,练习了几下微笑,嘴角咧得恰到好处,她拍了两下脸,觉得两块笑肌有点麻木,心里像揣着一群兔子咚咚咚地跳,忙做了两下深呼吸。
  五层到了,电梯一开,景色豁然开朗,一个明亮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地砖闪亮,六根米黄色的大理石廊柱顶天立地,恢弘气派,此刻安静的大海正在落地窗外的不远处闪着银光。大厅的一侧有几间办公室,其中一间门虚掩着,隐约有人在说笑。
  易晓曦轻声走过去,门牌上写着:总裁办公室。
  轻轻敲敲门,里头有人豁亮地应答:请进。
  易晓曦推开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大方地做自我介绍:“大家早上好,新同事易晓曦,前来报到。”
  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被易晓曦可爱大方的学生气逗得一阵哄笑。易晓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西装。他怎么在这呢?难道他是我老板?易晓曦心里画着问号。
  “快来快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就是我跟你们提的新同事,机灵着呢。”黑西装笑容可掬地向其他人介绍着,其余三人也都是满脸含笑,好像刚从一个笑话里走出来,迎面遇上了笑话的女主角。易晓曦眨着眼睛谦虚地点着头。呦,不是面试和被面试的关系了,这黑西装看上去不赖嘛。高高的个子,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干净的头发,干练的脸庞,目光深邃,要是年轻十岁一定是个帅哥,易晓曦努力保持职业范,可眼光流转里难掩顽皮。
  “来来来,我来给你引荐一下。小唐,唐美茹,北大高材生,中文专业出身,咱们集团的第一把刷子哈,总裁办的各种文案都拿得起来。小孟,孟大才子一身功夫,沟通外联那是当仁不让。你们两个还是老乡吧。喏,这位是大赵,精通集团各个子公司的业务模式,是咱们的业务骨干。总裁办的人,各个都有绝活,今后大家金诚合作。希望你能多学多看,早日出成绩。”黑西装跟相声贯口一般,一口气夸了所有人,恭维吧还带着领导的范儿,点评工作吧又全是溢美之词,圆滑得恰到好处。几个人都服服贴贴地站着不好意思地笑着。大赵忙说:“您一夸人我们就紧张,保不齐又要有什么大任务。”大家一阵哄笑,气氛轻松极了,和易晓曦想象的完全不同。
  易晓曦一路保持谦和,每个人也都很默契地跟她点了头,等黑西服安排了她的位子,几个人马上围拢过来,各自介绍自己,气氛很热闹,易晓曦的紧张慢慢消失了。小唐跟她说,可算来了个女生,以后咱们可以一块了。易晓曦觉得心里乐开了花。她悄悄指了指黑西装问:“他,怎么称呼啊?”
  “他啊,林平川,林总,总裁办的老大。集团里最受尊重最会处事最八面玲珑的人物。”小唐跟易晓曦咬了一下耳朵,一口气说了三个最,听得易晓曦眼睛直眨。
  按照人力资源部的要求,林平川给易晓曦讲了公司的一些规定,大体也就是不能迟到,着正装上班,禁止办公室恋爱这些。他还很正式地跟易晓曦交代了总裁办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总裁只喝大红袍,每周一才会出现一次之类的。易晓曦都一一记下。随后给了易晓曦厚厚一摞公司的最新资料,让她先熟悉。
  易晓曦的阅读速度和过目不忘的本事那是大学时打着手电看小说练就的,很快就翻阅完毕。她稍稍坐得笔挺一点,竟有了意外地发现:她的座位,透过巨型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大海,视野超好。易晓曦觉得有点飘飘然啦,这待遇,做梦一样啊。
  易晓曦想给二朵发个短信,手在包里鼓捣了半天,也没敢掏出手机。因为来时的紧张,她喝了两杯水,于是坐在椅子上盘算到底要坐多久才去卫生间合适,频繁地走动是不是不太好啊。
  午饭是在公司食堂,自助,小炒,风味精选,应有尽有,易晓曦觉得自己掉进了福堆里,东尝尝西尝尝,她坐在总裁办几个人当中,小心翼翼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多说,只是笑。
  手机震动,瞄了眼,是周默的短信:小船怎么样啊?
  易晓曦忙在桌子底下给周默发了几个字:食堂超爽,恨不能一头扎进锅里。
  很快对方回:真不敢想象,一个胖胖的白骨精什么样儿。
  易晓曦对着屏幕笑喷出来回:过着猪八戒的日子,还想瘦成孙悟空呗。
  周默那时正在教师食堂排队打饭,看着这小疯子得意忘形的短信,很为她高兴。他望着屏幕,一脸呆样,傻呵呵地笑出了声。排在后面的老师都问:“小周老师?这是白日梦娶媳妇呢吧。”惹得一阵哄笑,周默一脸阳光,不急不躁地只是好人缘的不好意思的又笑了笑。
  吃过了午饭,林平川来找易晓曦,说总裁秘书刚打过电话,下午总裁要来办公室,要安排见见新招来的大学生,易晓曦排在头一个。
  易晓曦不安地等待总裁的接见,为此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神,忙发短信给周默:要被老大接见,紧张中。
  周默回:他都不紧张,你怕啥。
  易晓曦心里偷笑,把手机静音塞回包里。她脑子里浮现出周默的招牌笑,一脸灿烂,牙齿洁白,向给牙膏做广告的。想到这又是一阵开心。
  易晓曦跟着总裁秘书谨慎地走进一间办公室,敲门进去,真没想到门后的世界如此宽大,足有一百五十平的大开间,厚厚的羊毛地毯,正中一只白虎图案,每走一步鞋跟都能陷进去。金色的壁纸上有暗藏的牡丹花纹,落地的玻璃窗子对着门,黑色的真皮沙发摆了一圈。
  一个穿休闲装的大胖子正很较劲地塞在椅子上,此时正从老板台后面歪着头看着易晓曦。此人留着东北流行的板寸头,五官大方,可能是胖的原因,五官之间的距离比正常人要近,眼睛黑且亮,射出的光很来劲。笑纹深刻,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重新排列组合过,经年累月形成的纹路,导致他严肃的时候,看上去也是笑着的,有点像超大号的招财猫。
  易晓曦走过去,谦虚地介绍自己。
  谁想那人竟鼓着腮帮子,说:“好好好,今天一看,果然不凡,人才,人才啊。感谢你选择丰实伟业来工作,公司会给你大展宏图的机会。你的面试情况我都了解了,非常好,啊,非常好。我很赏识。希望你发挥外语方面的专长。代我也向令尊令堂问好啊。”总裁声音洪亮极了,他高高在上又显得十分谦卑。
  还问候家人?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这让易晓曦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回到办公室,林平川正在接电话。
  挂了电话就直奔易晓曦,说是全体总裁办五个人要开个会。会上,他开始布置任务。首先宣布公司已经成为滨城首届亚太经济高端会谈的首席赞助商。作为收益回报,公司将赢得一次机会,代表滨城企业接受与会领导们的参观。这可是提高企业国际形象的大事。总裁办将全权负责这次参观的准备工作。
  易晓曦认真地做着记录,谁知他突然说:“易晓曦,总裁秘书刚来电话说,总裁特别交代,要锻炼锻炼新人,这次和市委筹备委员会的外联工作由你来负责。小车队的车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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