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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原谅我说话刻薄,生活比我的话更刻薄
  昨儿一实习生美女躲在单位的楼梯间和男朋友电话吵架,声音越飙越高,简直秒杀了某某好声音。楼梯间破门虚掩,我和小紫泡了一壶茶站在阴影里整整半个小时,让思绪飘到天际,在月亮上游了一个来回,那姑娘还在cosplay“好声音”。
  小紫说:“H,咱们走吧。听不出什么头绪了。有情节没创意。就是她男友不接她电话了,在QQ上勾搭前任了,用微信摇一摇了,然后就是她为他付出了很多,吃过避孕药堕过胎,还赞助过他3000块钱,还为他惹怒了父母,他还这样对不起她,对不起呀对不起,无限循环的对不起……”
  他……她……他……她……
  好烦躁。
  无独有偶,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又碰上了一对。昨儿北京6级大风啊!那俩人站在沙尘暴中,风吹乱了那女人的发,吹痛了那男人的眼。
  “你爱我还是她!”女的问。
  “当然是你,我和她只是个错误。”男的说。
  我好想过去劝劝:孩子,沙子很好吃吗?小心呛到肺。
  还没开始劝,“女猪脚”开始咳了,咳得那个揪心,“咳咳咳,我那么爱你,你却背叛我。我心里满满的全是你!我爱你却不能拥有你!你如果爱她,我成全你们!我还不如……咳咳咳咳咳咳……”咳得全世界满满的肺。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彼时彼刻,在大风中我满脑子就是《爱情买卖》,且无数次单曲循环。
  吃过晚饭和狗娃爹闲扯,狗娃爹说:“小时候看的什么《知音》《读者》《恋爱婚姻与家庭》上的故事,放到现实中都是这种场景吧?”
  狗娃爹在《知音》的熏陶下还能茁壮成长,我真是嫁对人了。
  狗娃爹愉快地洗碗去了。我窝在沙发里开始想象豆瓣和天涯各种现实版的直播帖……
  帖子里各种高帅富白富美的误导性因素一去掉,(中国要真有那么多高富帅白富美,GDP早就冲出银河系拿宇宙第一了)不就是我今天看到的场景一场景二,可能还有去医院排队打胎的场景三,去家庭旅馆捉奸在床的场景四。
  剥掉那些外衣,都是屌丝的乡村爱情故事。也不能完全说是乡村爱情,因为乡村爱情还有蓝天、大地、白云、黑土,有淳朴……我看这些充其量是城乡结合部的家庭剧。
  剧里的男主角邪魅狂狷却用情不专,戏里的女主角又多半是伤春感秋又有抑郁症烦躁狂的爱情玛丽苏。
  他们的爱情“躲不开,逃不掉,我还是要往上靠”,他们的故事迎头一片嘘声,出门又一片嘘声,等他们修成正果,全世界都在嘘他们。他们千百次地说没了你我就不活了,当然,大概十万个说过这话的人中只有一个真正去死。他们以为有情饮水饱,爱情得像水晶,无杂质,纯粹,就好像漫画里韩剧里的那样,他们在爱情里遇到挫折就哭天抢地要死要活,不管工作不管学习也不管邻居不管路人,生活随处是他们的百老汇,女高音男低音此起彼伏,动作夸张却不做作。
  但是仔细想想,不就那些事儿吗?
  几千年来也没变过,爱了,变了,有三儿了,以为放下了却又没放下,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了,被当成用过的创可贴扔出去了……你以为大过天的爱情,早已是被编剧写烂了被观众吐槽惯了的无聊桥段,换汤不换药,有时候连汤都没换,喝得人直恶心。
  可是生活就是让你看不透,看透了你也逃不掉,逃掉了还给你扯回来,谁让我们是俗人呢?
  谁没在爱情里狼狈过?谁没在生活里卑微过?谁没在事业上受挫过?
  我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沙尘天气,我被邪恶的教务处给黑了一门课的成绩,那时候想不开啊,就在学校旁边的马路上顶着风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风吹乱我的发,沙子迷了我的眼”。
  很多年前一个严冬,我恨死了一个渣男,一脚踢过去把鞋子给踢掉了。
  后来我知道,我应该去死磕教务处而不是去吃沙子,我应该把贱男列入黑名单而不是贡献我的鞋子。
  我的痛苦,成了别人的笑料,我知道后的痛苦真比当时的痛苦还痛苦。
  当然了,谁的青春不傻痴不犯二?
  我只是希望,狼狈的时候也尽量优雅一点,吵架回家吵,电话回家打,不要扰民,保持仪态。
  其实多年后你会发现,你以为离不开的那个人,不过是洗剪吹的屌丝。
  你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存在于别人的直播贴里。
  你辛苦塑造的玛丽苏,在爱情中永远没有春天。神曲是真相: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你没有那个智慧,没有那个气度,没有那个理性,就是给他织毛衣,他也当你是傻子。
  我们总有一天要活得像个大师:内心波涛汹涌,岁月波澜不惊。
  原谅我说话刻薄,因为生活比我的话更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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