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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已得到,已失去
  球场,河边。教室,天台。溜冰场,台球室。
  我还没有经过你窗前,
  就这样跑过了整个夏天。
  我看过一本书,书里写女孩逃离富有的家庭,去找心仪的男生。当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地下通道弹着吉他卖艺,他看见女孩来了,便用一首《Vincent》迎接她的到来。歌声里,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她想,这就是我深爱的少年啊。他们用琴盒里面所有的钱,去自动贩卖机换了清冽的啤酒喝,夏夜的风气与清露,爱情来得如此轻盈,像是转瞬即逝一般。
  于是我又重新找起那首歌来听。DonMclean多年前创作了它,把它送给了“疯子”梵高。曾经一段时间在我的新浪博客静静地播放,让所有来访的人一点开就能听到它辗转起伏的音色。
  “夏日里轻瞥一眼,便将我灵魂的阴霾洞穿。”倔强的林洛施十六岁那年,在教室里孤军对峙。她不知道人群中站着一个静静注视她的少年,她也不知道她会将她最好的人生、最丰盛的爱情都倾付给他。
  有些相遇命中注定,有些感情要倾付一生,只是在相逢时我们不相识,亦不相知。要等待很久的后来我们回忆时,才能在时光的罅隙中拼凑出这样的原委。这是命运的极其美好之处。
  所以后来我特别制作了一个卡片,将这两句话写了上去,连同夏七夕的签名照片一起随书赠送。为了纪念十六岁的林洛施和陆齐铭,也为了纪念十六岁的你还有我。
  当时夏七夕在写这个小说之前,给我看过大纲,我非常激动,说这注定要成为《花火》最让人黯然神伤的作品之一。没有什么比得到过已失去更残忍,所有的联系交集被生生斩断,从此是天涯海角两两相忘的悖行人生,心被霍然挖出的伤口,注定要用一生的时间和疼痛填平。
  夏七夕在这本书里写道:假使生命中没有疼痛,那么将丧失记忆。我想只有失去过的人才能读懂字里行间匕首一样锋利的悲伤。我的搭档烟罗曾经开玩笑说:但凡写作的人,都必须有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所以,我相信“后来”如同《伤痛不过白日长》《蓝色气球和苏夏》一样,在字里行间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具故事的夏七夕,比日常真实,比生活贴近。
  真正用灵魂写作的人,写来写去,兜兜转转,形式换遍,终究还是绕不过自己,绕不开心结。那些故事让我们黯然神伤的同时,也有回忆在执笔者那里沉重如山。这样的作者,都是极执着的人。这样的故事,也都是极炽烈的故事。
  我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很幸运,五年前在做与不做的两个决定中,做了正确的抉择,跋涉过荆棘和泥泞后,踏上了这条漫天花火的路途,在路上偶遇了烟罗、乐小米、若若梨、夏七夕还有独木舟,然后青春作伴,一路随行……有时候,上天会让人相信某种东西叫宿命。
  我们一直在用心地收集与制作故事,所以我签了《晨光搁浅》,告诉你爱是值得坚持的,连了《夏有乔木,雅望天堂》,告诉你爱是需要付出的,做了《后来我们都哭了》,告诉你爱是需要珍惜的,推了《你是我的独家记忆》,告诉你爱是值得珍藏的。而我也在有限的时间里写完了自己的小说,告诉你青春就像阳光下的尘埃,灿烂非常,但是轻若无物,无从主宰。而大家期待的新作我也开始拼命了,想告诉你爱情不是生命的唯一,友情会是人生最大的财富。有时候,我们其实羞于谈及理想和坚持,只是想能或多或少让你觉得有用,而我们是被需要的。
  让得到过已失去的人得到宽慰。
  让得到过正拥有的人知道珍惜。
  让未得到正憧憬的人看清迷局。
  我们一直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现在给你的,是这本《后来我们都哭了》,献给所有得到过已失去的人。
  时光机:多年后看到这篇文章,心头复杂。“后来”里面的各个人物,喜怒哀乐在我心头浮现,还是那么栩栩如生。而开篇那个故事的情节,我依然记忆深刻,这个我印象中篇幅很长的故事,能让我记忆深刻的也只有开篇这个情节了。这么多年,我看过很多故事,有虚构的也有真实的。此刻心头只有一句话,看惯秋月春风,才发现人生故事本就相同。而我依然记得那个故事的情节,只因为我觉得,那样的感觉,确实像我理想中的青春的爱情——倔强无畏,清澈干净,又带着无法抗拒的迷茫与哀伤。
  我记得有一年我去云南,遇见了一个姑娘。她带着早已在云南待了很久却从没想着要去古城看看的我去了古城。古城的夜晚不是书上写的灯火阑珊。这曾经清净的边陲小镇,现在只有嘈杂欲望沸腾喧嚣和灯红酒绿夜夜买醉。她带我爬到半山腰在一面墙下停住,指着墙上酒吧的窗户说,那天我来到这里,已经走得很累了,本来想回去了,却听到一首歌。那么好听,让我不自觉也上了楼。那个唱歌的男生啊,这个镇上,我只觉得他唱得好。听说人最幸福的事情是,那天觉得自己最好看,却刚好遇到了暗恋的人。还有苦思冥想一首歌,却在街头转角处听到它的旋律。
  我听到酒吧飘出了新的歌声,我听着然后出了神,我说那天你听到的是这首歌吗?
  她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说这首歌叫《Vincent》。然后我在心底补充了一句,这是我最爱的一首歌。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汹涌人潮中,因为思念,也会变得孤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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