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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第三章

“这是肯定的,否则我就不这样干了。其实他的音色还是很不错的,为了惩罚他,让他来作为领唱,也就是那段‘为此请到伯利恒。那里,你们会找到躺在马槽里的婴儿耶稣’的A调三重唱。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是不会轻易地把你谱的曲子给出版商的。”

我答道:“我明白!那只是学生作品而已,中间还有很多,别无长处。”

“你说的没错!疏忽的错误这个词用得好,我也想这么说。因为你并不是职业谱曲的。虽然你学了一些谱曲的东西,但还处在犹如学干家务这个阶段,仅此而已。不过对你来说这已经够用了。要说到真的谱曲,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您作的这首赞美曲虽然被我偶尔碰着了,但是以后你要是还想谱出这么优秀的曲子,就很难说了,因为您要练的和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是说,你必须要学习一些理论知识。你的赞美诗中并没有出现一些低级的错误,而且写得很干净利索,可是因为练习不够,缺少转折,缺少灵感。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一个熟练的业余骑手和一个马戏团里的驯马师,哪个要更优秀一些?你现在谱曲就像是一个业余骑手在骑马,这是因为你还没有在高级学校接受训练。你对你自己所骑的马还不是很熟悉,不知道必须给马以各种各样的帮助。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你一出生就应该会的,而是靠后天的不断修养和反复的练习。如果是在一个高级学校接受过训练的骑手,写出来的赞美诗也就和你不一样了。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明白,教堂乐师先生。我在马鞍里坐得太实了,虽然知道自己骑在马身上,可是还没有和马沟通好。”

“没错,所以我对你的赞美诗做了一些修改,把一些地方加上了一些转折。当你欣赏到这首赞美诗的时候,你应该就会发现,您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

说完之后,他伸出了告别的双手,说道:“我原来还很想免费给你这个可爱的小鬼上课,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你依靠自己的努力将会克服一切困难,而且还可能比我变的更加富有。到了那一天,请要记住,是你的年迈的教堂乐师帮助了您的第一首赞美曲的诞生!真心地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会过得越来越好,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吧,再见!”

时至今日,这位慈祥的教堂乐师仍然是我非常感谢的人之一。到了后面你们就会慢慢理解,我为什么要记叙这段我和他之间的谈话,而且并未提及他的名字。他是一位正直的人,谱曲就好像是他生活的全部,他不得不放弃家庭的幸福生活。众所周知的是,他的妻子非常彪悍,据说她为了把自己唯一的儿子赶到美国,运用了非常严厉的办法。

到了现在,我拥有了五十五塔勒,这笔财富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啊!甚至还有点多了。我的身体很健壮,可以自食其力,我把三十塔勒寄给了我的父母。剩下的二十塔勒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五个塔勒是我准备在圣诞出游的时候用的,我想破例大大方方一次,花五个塔勒出去旅游一周,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么做的!

对于我来说,以前每天可以花二十多个格罗森,就是一种非常富足的生活了!我甚至悄悄地说,合适的话我也订半瓶葡萄酒,当然不能够太贵,可是品质也要尽可能地好一点。我选哪个品牌的酒呢?大概需要多少钱呢?这便是我每天入睡前的一刻钟里掂量来掂量去的问题。这段日子我过的非常高兴,我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

教堂乐师还真是说到做到,对曲子进行了排练。克鲁格必须承担三重唱的领唱。他为此而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我的内心深感不安。

之后不久,我的圣诞诗又发表了。为了让同学们一睹为快,我们的书店订购了许多这一期的报纸。以前在班里边每月定期举行的诗歌朗诵会上,同学们可以选自己想念的诗。可是现在,我班里的二十三位同学报的诗都是《圣诞诗》,只有我选择的仍然是古典诗,这是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的诗被许多同学都随时带在身上,一有机会就会在别人面前朗诵,这在一时之间也成了一件时髦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回答了许多问题:比如说为什么我用了这个而不是另外的一个词语,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韵等等。可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很荣幸。在这之后,大家争相作起了诗,用了些稀奇古怪的韵,这引起了老师们的极度不满。最后,那位“老头”严厉禁止大家再发一些乱七八糟的诗。从此我坚定了一个信念:即使是我要再写诗,那一定要到我死了以后再发表。

现在把话题转到我的圣诞旅行上来吧!在平时闲暇的时候,我喜欢徒步旅行。因为我的兴趣爱好和我对未来的计划等因素,我要比我的同学读的书更多。因而,拥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素质是非常重要的,而长途步行对我来说是一种最好的运动方式。我总是带上那一个我很喜欢的同学,虽然他要比我富裕一点,但是他也不想花很多钱。他是一个学习用功、神情严肃的少年。除了和我,他平时很少跟别人说话,因而被人戏称为“哑巴鱼”。大家知道鱼可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动物。

不过,虽然我们两个没有把钱凑到一起花,但是我们都习惯合计着花钱。当一个人口袋里钱少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尽量不让对方感觉到钱不够花,于是便经常出现替人付账的感人场面,尽管那些账单上的数字都很微不足道,经常是一个格罗森甚至只有几芬尼。

我们这样做的结果是,每次旅行结束回来时,我们两人差不多就剩了一样多的钱。我想,如果财政部长肯向我们学习的话,一定可以从我们这里学到很多省钱的好办法。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游着过了河,只是为了节省几芬尼的摆渡钱。

当我把圣诞之行的计划告诉他之后,他似乎很愿意去参加,但是他以为我可能不会带他去,因为他七拼八凑才凑了两塔勒。在他看来,我可是个十足的百万富翁了!我向他保证我去旅行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他。对一个百万富翁来说,带个穷小鬼去旅行岂不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我肯定会带着他的!但我们不能在圣诞假期一开始就出去旅行,因为在节日的那几天,我们肯定要在家里陪伴自己的父母。当我们在约定的地点碰头时,他特别高兴地告诉我说,他的父亲又给了他一塔勒。我们一个有五塔勒,一个有三塔勒,这样我们的资金就更充裕了,我们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旅行呢?

一般来说,我们都是在萨克森和波西米亚之间的山上漫游。走在这一片地区的山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比利牛斯山脉上,甚至还有点像喜马拉雅山。在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城市和村庄,山峰和山谷,岩壁和草地,河流和小溪,阳光和白雪。这一切都强烈地吸引着我们,它们能够满足我们的需求,在其他地方不可能欣赏到这样的景象。我们非常喜欢我们世界之旅的这个大看台。倘若我们决定选择别的旅游地,这反倒是不正常的一种现象了。

我们之所以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其实还有一个商业原因。这个原因我们保密了很长时间,可是今天我却想说出来。我今天公布出来对我们危险性不是很大,因为我们现在不再到那个山上去了,而且,这个原因也可能会让其他人得到点好处。

我们的商业原因就是汇率,货币的汇率,不要以为只有有钱人才会关心汇率。其实不然。钱越少的人,汇率其实对他们来说其实更为重要。我们两人都亲身经历过。当然,这不是说,一点钱都没有的人也要去关心汇率,而是说要有这么两个勤快的有钱人凑在一起,而且口袋里要有一些资本。譬如说一个口袋里有三个塔勒,另一个口袋里有五个塔勒。但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进行汇率旅行的时候,可以让这两个读书人得到意想不到的实惠。但必须狡猾,还必须是读书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这就告诉你们原因。

今天荷兰盾的比价怎么样?这就要看是什么人来换了:如果来换钱的人想用塔勒换荷兰盾,那么非常抱歉,今天塔勒的比价不好。如果来人用荷兰盾换格罗森,那么就是荷兰盾的比价不太好了。可是如果是两个与众不同的人来换钱的话,譬如一个读书人,尽管你口袋里装着三五个塔勒,他也不会认为你是一个有钱人。这个时候,他会很诚实地告诉你,今天的荷兰盾比价。如果不了解这一点的话,那他列出的水单汇率总是对他自己有利。他会把水单上的日期改掉,他要吃掉你。弄清楚这点后你就可以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可是个大秘密。

现在,就让我告诉你们吧:如果今天的对荷兰盾的比价不很好,那么这个读书人就可以回到萨克森那里,把塔勒换成奥地利钱。相反,如果对荷兰盾的比价非常好的话,他又回到波西米亚这边,把克劳策换成格罗森和芬尼。如果这个读书人对钱很有概念的话,并长期地这样搞下去,那么他很容易就可以挣到让别人嫉妒的钱。在旅行中,哑巴鱼和我用四个塔勒和八天时间从波西米亚挣到了十一个克劳策,在萨克森挣到了十六芬尼,这让我们的旅行变得有意思多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非常敏锐的观察力,密切注视汇率的变动,然后准确地抓住每个机会。有的时候,我们会冒着倾盆大雨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从萨克森跑到波西米亚或者反过来,就是为了把五十克劳策换成芬尼或把五十芬尼换成克劳策。从这中间得到的利润,我们用来买梅汁、酸黄瓜或其他的食品,就算是钱不够的话,我们还有本钱,本钱本来也是用来慢慢消耗的。

就是这样,我们在萨克森和波西米亚之间跑过来跑过去,我们收获到了许多,获得了许许多多精神上的和商业上的激励,我们已经熟练掌握了这几个国家汇率的变动,这让我们欢呼雀跃。因为我们可以整天从早到晚围着钱转,当假期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不可以这么做了。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的确过的非常好,香喷喷的面包,李子小面点,当然这些东西并不贵。那些农家产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可以随便吃,牛奶我们可以随便喝,直到奶牛都不乐意为止。

在冬天的时候,山上的雪堆得有房屋那么高,这个时候我们再来利用汇率来挣钱就会困难许多。但是正像我们所说的那样,我们已经变成有钱人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去旅游,汇率的变化我们暂时可以不用理会。

旅行前我们准备了很多东西,几乎可以马上去攀登蒙勃朗山了 。当然我们提前都没有准备雨伞,也没有拐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们更有男子气概一些。我们的拐杖是随便从树林子里折来的。而我们这些德国的年轻人也是绝对不会去穿外套,戴手套,对我们来说,一个人可以带着这些东西,除非是生下来就带着的。

我们用五张音乐会的传单制作了一份旅游团的标志。哑巴鱼把标志贴在背在背上的望远镜盒上,那只是一个已经没有望远镜的破旧盒子。遗憾的是,里面已经什么东西都装不下了。当我们找到一个有价值的临摹标本时,这时候手冻的已经抓不到笔了。我背了一个植物标本采集箱,里面是我们旅行的行李。

不知道什么时候,哑巴鱼还弄来了两张地图,一张是萨克森地图,一张是波西米亚地图,因为我们总是到这个地方去玩。但是第一天就发现,他的妹妹换掉了地图,一张变成了瑞典和挪威地图,另一张变成了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地图。当时我们决定不扔掉这两张地图,等到下次到这些国家的时候还用的上。针线他也准备好了,这是旅途中用得着的东西,可以用来缝掉下来的纽扣。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钩针。

除此之外,我们还备了足够的雪茄烟。每人两根,每根三芬尼。高兴的时候我们才会去抽雪茄。并且我们还有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不付关税,走私到奥地利去。我们把雪茄藏在靴筒里。当到晚上我们把它取出来的时候,雪茄已经磨成了粉。

其他的东西都是一些个人用品了,这个根据我们各人的爱好了,如绑带、引火苗等。哑巴鱼还带了一只冰靴,两只脚轮流着使用,还有一小瓶不知是他还是他妹妹的鱼油,主要是用来涂抹靴子,还有一些松节油,一个凸镜,那是他大伯父的传家宝。当我询问拿它的用途时,他推翻了我的所有知识。他告诉我利用这个东西可以测子午线,我非常吃惊。

在这里还要说一下,哑巴鱼还带了一个自己发明的用木头做成的安全锁。这是出于对我们生命安全的考虑,也是为了我们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时,我们随身带的钱可以安全一点。令人意外的是,在第一个寄宿店,当他拿出来想要锁门的时候,也许又是他妹妹,把那四枚不可缺少的螺钉忘在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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