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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急中生智》

库拉多·詹恩菲利亚齐的厨师基基比奥急中生智,妙语惊人,使主人转怒为喜,本要受的一顿处罚就此免了。

我来给诸位讲个小故事,说明虽然机灵、善辩的人其舌如簧,在各种场合应付自如,有时却不如胆怯的人碰得巧,突然说出句巧妙的话,那是你无论怎样深思熟虑也想不到的。

在座诸公大都见过和了解库拉多·詹恩,知道他是位举止潇洒的贵人,爱养鹰犬。至于其他与我们现在要说的事无关的佳话,我们就不提了。有一天,他的鹰在佩雷托拉村附近捕到一只鹤,又肥又嫩,他便叫人送到家,交给厨师,准备晚上美餐一顿。厨师是威尼斯人,叫基基比奥,是个头脑简单的可怜虫。他把鹤扎好,放到炉上烤。就在烤到七八成、开始闻到香味时,邻近一个叫布鲁内塔的女人闯进了厨房,厨师正迷着这女人。她闻到香味嘴馋,向他要一只烤鹤腿吃。厨师唱个没停,得意洋洋地答道:“唐娜·布鲁内塔,这腿我不能给。”她一听很不高兴,说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不给,以后别对我抱什么指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热闹。他最后不得不让步,给了她一只腿。所以,晚上端上桌的鹤只有一只腿,库拉多邀来吃饭的一位朋友一见,连说奇怪。库拉多把厨师叫了来,问另一只腿怎么不见了。这威尼斯人生性爱说谎,答道:“老爷,鹤只有一只腿。”库拉多发了火,说:“这是什么鬼话!只有一只腿!你这混蛋,难道以为我没见过鹤吗?”基基比奥仍然毫不让步,答道:“老爷,您得相信我,的确是这么回事。等您哪天愿意的时候,我让您看看活的鹤,您就相信了。”库拉多碍着朋友在场,不想再争,只说道:“这样的怪物我没听过,没见过,既然你说让我看看,好吧,明天早上见个分晓。如果我见到的鹤有两只腿,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这一夜事情到此结束。第二天,库拉多急不可耐,一早起身,吩咐备马,带着基基比奥往河边去,他每天早上在那儿都看到成群的鹤。“走着瞧吧,昨天晚上我们谁是谁非马上可以见个分晓。”他说。基基比奥见主人依然怒气冲冲,说过的话眼见要当真,一路上胆战心惊,其不安可想而知。他本打算溜之大吉,只可惜没法溜,主人不停地东张西望,寻找两只腿的鹤。快到河边时,还是数他运气,他第一个看见了十几只鹤,全是一只腿站着,鹤睡觉时就是这姿势。他赶快叫主人看,说:“老爷,我说了鹤只有一只腿,您看吧,一点没错。您看那群鹤。老爷看啦!”库拉多看着鹤道去你妈的!你等着瞧,我叫它们一只腿变两只腿。”他催马过去,吆喝两声哟!哟!”鹤马上放下另一只腿,走两步,飞了。库拉多转身对厨师说:“你这混蛋,瞧吧!现在看看,是不是两只腿!”基基比奥狡辩不了,正愁无言以对时却脱口说道没错,老爷,可是您昨天晚上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叫一声。要是您也这样叫,那只鹤准会把另一只腿伸出来。”库拉多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了,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基基比奥,你说得是,我要是也这么大叫一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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