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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独家新闻

〔美〕法雷尔 banbijiang.com

一辆发送《芝加哥之问》报的大卡车轰鸣着夺路往北驶向克拉克路桥。它把整个马路都震动了,排气管排出一氧化碳气,排气阀尖叫着,威风瘭凛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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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辆用于发送报纸的卡车。精干的投递员丹尼斯·麦克德莫特站在尾板上,牢牢抓住一根粗绳子。他长得结实,英俊,眉头一皱就是表现他的自豪,还皱得讨人欢喜,真是难得。别的投递员依旧赶着马车干活,唯独他得了这辆新卡车,简直得意洋洋。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卡车颠簸着上了克拉克路桥。丹尼斯回忆起小时的往事。他在北岸长大,对这一带的街道了如指掌,在圣名教堂当过神父的下手。修女们看着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纳闷,为什么一个模样这样伶俐的孩子,披着法衣时显得那么圣洁而虔诚,却总是道路坎坷。这是他念七年级时被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开除前的情形。他父亲是爱尔兰移民,没有专长。巴特·加利文组织的区负责人给他找了个街道清洁工的工作,这一来丹尼斯的父亲与政治贵族沾上了边。街上土霸王的坏模样丹尼斯没少见,小时就跟着学,也领着一伙人抢醉汉的钱,跟附近的犹太帮和黑鬼帮干仗。他无所顾忌,天不怕地不怕,成了一条好汉,在出租汽车工人罢工时当了老板的打手,与罢工工人作对,以后报界争夺订户,又被《芝加哥之问》报雇用。他两次因拦路抢劫被捕。住在丹尼斯附近的奥康内尔早当上了州律师,两次给他开脱了。他站在卡车的尾板上,往熟悉的地方送报纸,有些地方他原先还卖过报。过去分送报纸的人搜刮他,少给几份报,钱却照收,现在他拿了这一套对待刚上路的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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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牢牢抓着绳子,等卡车拐弯。车子在一个报亭前停下来,丹尼斯扔下一捆报,只45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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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份?”卖报的孩子问。他看上去没精神,年纪才十二三岁,左边袜子的膝盖上破了个洞。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按订数给,50!”丹尼斯拿出了惯有的霸道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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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45,我数过了。”孩子说,不服气,却紧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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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50就50!”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我数过了哇!”孩子说,带着哭腔。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丹尼斯用两个手指使劲拧着孩子的左耳朵,问究竟是多少份。 i6 N, A/ X5 @0 Z7 f7 x. T9 P4 C5 C( }7 H* y

“我数过了哇!”孩子就差没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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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用手背给孩子的嘴巴来了一家伙,说就是有50份。他收下报款,趁孩子哭哭啼啼解包时跳上了车。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销路怎么样,黑鬼?”在下一站,丹尼斯问罗科·马蒂尼。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不赖呀,爱尔兰佬。”罗科眨着眼回答。 ]3 `. u7 p* T. |' |/ f. y, S8 D

丹尼斯抓住罗科解包的当口,三言两语告诉他,星期六晚上他约了个伴,要去一家人家捡点便宜,需要一个望风的人。他早注意到了罗科,知道他可靠。如果罗科愿意,他们可分给他四分之一的好处。罗科同意了,丹尼斯约好下班后与他碰头的时间,好向他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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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又过了两站,太平无事,再开到一个报亭时只见两个卖报的孩子在吵架。丹尼斯跳下车,低头看着他们,满脸瞧不起人的神色,手叉在屁股后。他发现脸上长了雀斑的孩子拿的是一捆《芝加哥号角报》。 i6 N, A/ X5 @0 Z7 f7 x. }7 H*

“怎么回事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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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抢我的地盘。”卖《问》报的孩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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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看着雀斑脸,吓得他倒退几步。 ]3 `. u7 p* T. |' |/ f. y, S8 D

“丹尼,你说说看,这是不是我的地盘?” 半壁江中文网

“我爱在哪儿卖就在哪儿卖,自由国家,兴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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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叫你兴!”丹尼斯说着一把抢过雀斑脸的报纸,推了一掌。孩子伸手想夺回报纸,被丹尼斯扭住胳膊,从背后踢了一脚。丹尼斯不准他再上这儿来卖,把报纸撕了,说如果再来,就让卖《问》报的孩子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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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把报纸发送给肖蒂·埃利斯时,心里老大不高兴。埃利斯总是把《问》报摆在报亭里。他叫司机把卡车绕到旁边一条街,从尾板上跳下,慢悠悠荡回来,指着摆在亭子里的《问》报,问道:“我们的报纸怎么摆我难道没有对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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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格思来过了,叫我把他的报也放在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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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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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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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怎么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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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怎么卖报你们这些人管得着吗?”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你嘴硬,哼!”丹尼斯说,发现埃利斯的眼神不对劲。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换个地方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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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地方马格思会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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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地方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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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没有听命,丹尼斯赏了他一记耳光。他摸着火辣辣的脸,往后退,抽出把小刀,晃着自卫,叫丹尼斯别管闲事。丹尼斯向他逼近。埃利斯还晃着刀子,把丹尼斯的手腕弄破了皮。丹尼斯火冒三丈,亮出剃须刀。埃利斯再度还手,丹尼斯朝喉管一刀划去,几乎抹断了半个脖子。卖报的孩子倒下了,脑袋与身子差一点分家,血流到了人行道上。丹尼斯四下一瞧,发现没人在场。他知道埃利斯马上会一命呜呼,拔腿就跑,跳上车。卡车飞也似开回报社,见夜班编辑是凯利·马洛伊。这人才三十来岁,从小当差爬上来的。马洛伊一张嘴厉害,脸却长得细嫩,像女人似的。由于要争取扩大发行量,人事有变动,他得到了现在的职位,而丹尼斯是发行队伍的干将。丹尼斯把没人看到杀人的话说到第四遍,他才舒了口气,接着把两只手掌啪地一合,说这件事值得发号外。他说干就干。 ]3 `. u7 p* T. |' |/ f. y, S8 D

没多久,丹尼斯又登上了卡车,发送一篇号外,标题是:报童被杀,凶手匿迹河北一报童打群架时作剃须刀下鬼 本文来自半壁江图书频道

《问》报生财有道,当天就摆开架势声讨犯罪行为,在社论版发表了一篇词藻动人的文章,要求警方严肃法纪,制止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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