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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洛迦诺的叫花婆

〔德〕克莱斯特 内容来自半壁江

在去意大利洛迦诺附近的阿尔卑斯山下,原来有一座古堡,为一位侯爵所有,现在如果你从圣戈特哈德往南走,看到的却只是古堡的废墟和焦土。古堡里的房间又高又大,其中有一间房里放过一捆干草,是给讨饭讨到古堡来的一个病老婆子的;古堡的女主人出于怜悯之心让她住了进来。这间房是侯爵放猎枪的地方,侯爵打猎回来,进房后看见一个老太婆在里面躺着,发了火,叫她从角落里的干草上滚到火炉后去。地板很光,老婆子起身时脚一滑,肋骨受了重伤。她这跋摔得很重,但让人逼着,只得忍着剧痛,一步步从房间这头的角落,挨到那头的火炉后,哼着躺下等死。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几年以后,侯爵因为战祸和歉收,家产去之大半,决定卖掉古堡。有一天,弗洛伦萨的一位贵族到了古堡,看中古堡的环境幽邃,想买。侯爵急于脱手,吩咐妻子收拾上面说的房间给客人住,因为这间房后来摆设得十分漂亮。但到了半夜,那位贵族闯进侯爵的房间,脸色发白,慌慌张张,一口咬定他住的房间闹鬼,见不着,听声音像是什么人,先躺在角落的草堆上,以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脚步软绵绵,但听得清清楚楚,走到火炉后哼着躺了下来。这一说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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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不明原因,心里害怕,但表面装镇静,听了贵族的话笑起来,马上答应起身陪他到闹鬼的房间过夜。到第二天早上,贵族还是吩咐备马,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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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传得很广,侯爵算是倒霉,好几个愿买的人都吓退了。奇怪得很,不知为什么,他自己的仆人后来也听说了那间房半夜里有怪事,这使他下了决心采取果断办法应付,当晚亲自去看看是否果有其事。所以,他叫人在黄昏把他的床搬进那间房,没有睡,守到半夜。时钟刚敲12点,他害怕起来,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窸窸窣窣地从就在他床边的干草堆上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又在炉子后哼着躺下来。第二天早上他到楼下,妻子问他见到听到了什么,他慌慌张张四下先看了看,闩上门,告诉妻子流传的事果然是真。侯爵夫人一辈子从未遇过这种可怕的事,担心闹得满城风雨,要丈夫陪她去冒险看个究竟。第二天夫妻俩叫了个可靠的仆人,夜晚住进那间房,结果又听到有鬼声。侯爵夫人的恐惧本来连她自己也知道难以掩饰,只是她急于卖掉古堡,价钱贵贱不论,又当着仆人的面,才装出了镇静。到第三天夜晚,夫妻俩又战战兢兢去客房,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怪。凑巧守夜狗的链条放开了,狗跑到了客房门口。可能不是由于别的原因,而是因为想找个有生命的东西作伴,他们把狗带进了客房。大约11点钟时,两人各坐在一张床上,桌上点着两支蜡烛,侯爵夫人穿戴整齐,侯爵带着匕首和身边小柜上拿来的手枪。他们闲谈着消磨时间,狗躺在客房当中睡着了,头枕在爪子上。当时钟开始敲12点时,那可怕的声音又响起来,看不见却听得到有人在屋角撑着拐杖站起来,踩得干草沙沙响的声音清清楚楚。刚走出一步,狗醒了过来,竖起耳朵,直起身,狂叫乱吠,往炉子后退,好像有人向它逼过来。侯爵夫人见了毛发倒竖,忙跑出去。侯爵亮出匕首,喝道:“是谁!”可是没有人回答。侯爵夫人像是发了疯,吩咐套马来,决定连夜去城里。但她才收拾了不多几件东西拿出门,便发现古堡四处已经着火。侯爵吓昏了头,觉得活着没意思,拿着蜡烛,把古堡各处的木窗架点着了。她叫人来救不幸的侯爵,可是为时太晚,侯爵已经惨死。他家的人找到了他的骨灰,原来就在他原来叫洛迦诺的叫花婆站起来的那个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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