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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第二章

我在一个早晨把这个对她说了,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床上,抱头痛哭起来。我守着她哭了大约七分钟,她抹了把眼泪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心呢?”我说:“早就有。”她说:“这些天我是看着你心里有事儿,你就甘愿当一个护林员?”我说:“对啊。”她说:“可是你这么做是跟我作对,还是对自个儿发狠?”我说:“都不是。”她说:“好吧,你去吧,死了也别回来。”我说:“你也别说这么绝。护林员上班也有时间,再说还有假期。”她说:“这么说你一辈子就这样完了?”我说:“就是在森林里,我看到了希望。”她喃喃地说:“真不知道你的那些希望是什么。”我说:“我知道你看得出,可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她说:“多可怕啊,我知道这个可怕的信号。我阻止不了你,谁也阻止不了。”我说:“你应该想得开。”她落着泪说:“你什么时候走?”我说:“你别难过,你也可以到森林里来,我们在一起。”她依旧用喃喃的口气说:“让你的那个森林见鬼去吧。”我说:“早晚你会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很多人已经皈依了森林。”她说:“可是都皈依了森林,你想想那情景会是怎样的呢?”我说:“会很美好,你真的不明白吗?”她说:“不,我想不通。在这座城市里,你本来有更大的天地。”我说:“其实这座城市就在森林的基础上建起来的。城市在侵吞更多的森林,以增加人们欲望的需求。”她说:“你一直在逃避,可是你跑到森林里,也逃避不了。在森林里会有更大的危险。”我说:“这个我知道。我会保持乐观。”她说:“你真要走,那么我们彻底分开了再走。”我说:“用不着,你要是不在社交圈里混,下了班就回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很多。”她说:“你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我不满足于现状,直到现在,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说:“我知道,你想出人头地,想做官,我也知道你那些伎俩。你大可不必把自己也拼进去。你把自己也搭进去,到头来会后悔。”她说:“我也是顺其自然,你也看到了,我走到了这一步。”我说:“我知道,你的科处厅部那一大套。”她生气地说:“算了,好了,别再说了。”

刘丹媛说,你是个直桶子,就不能说别人虚伪吧。

这是一条典型的北方的河。记得刘丹媛和我站在河堤上,她说,你能游过去吗?我说,我能,你呢?她说,我也能。水很急,河面很宽。我游到了对岸,转过脸来,见刘丹媛还站在浅水里向我招手。当我游到她身边,正是夕阳将落时刻,通红的河水在我们周身。我感到很累,刘丹媛给我喝她带的纯净水。她先喝了一口,递给我喝,她再喝。她说,你真行。我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她很愉快。我说,你怎么没游?刘丹媛说,我看到了一只长着两颗尖尖牙齿的河龟。我说,你从没想游过去。

初春,没有水,每一条河将变得苍凉和荒芜。

自从耗子调来当信息处处长,她就渐渐地变了。可以说是耗子征服了她。耗子已经征服了信息处,他盘踞着信息处这一领地。以他的权力和个性,他这么快就征服了。我说,你这么做值得吗?刘丹媛说,你还看不出,哪个不在他的手下服服帖帖?我说,嘿嘿嘿,丹媛,你变了丹媛。刘丹媛生气地说,没见过你这么固执的。你这么不识时务。

刘丹媛真是蠢透了。她是在哪个蠢男人那儿学来的呢?我记得她同样也很精明。我想过,跟一些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冒傻气。这是注定了的,她是这种人。她从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停地找男人。而我呢,在寻找聪明的女人。我一直找啊找。找来找去,我得出了结论。女人大都有同样的优点,也会有同样的不足。一些容貌好一些,只不过机遇多一些。而另一些容貌差一点,反而有做好女人的机会。现在我拿刘丹媛和陈红艳作比较。陈红艳聪明,她的聪明全长在脸上。刘丹媛笨了些。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一推敲,就出来些丑啊、笨啊、蠢啊这些字眼。不久,我才懂得,刘丹媛是想做一个政客。其实她不是当政客的料子,所以老是应和啊、顺应啊,老是怕出错啊。什么都怕。什么都想做好。不过怎么演也是出蹩脚戏。我想过,她跟我在一起,也是选错了的。有一些男人依然是她的梦想,一呼百应的,呼风唤雨的。所以她一到官场上就来了精神。当然这也丢了不少丑。在官场怎么丢丑也不算丑。到时候做来做去,她只学得个皮毛。所以做起来也像是进人了那个圈子。其实并没有人道,什么都走得一半。所以去也去不了,回也回不来。什么都是个半架子工,这算造成她变蠢的一个原因。

可是刘丹媛不以为然。她非常得意。她经过打扮,穿上了她的魔衣,便把这座城市迷倒了。她大约是这个样子。她走到大街上,就是这样的架势。其实我们都不能妄想。我们变为普通,或者是不凡,都是由上苍造就的。刘丹媛说:“我知道你有外心了。”我不说话。她说:“我知道你还是守卫着。”我不说话。她哭着说:“你一直这样,一直。”

傍晚,我一回家,刘丹媛就指着我的鼻子发火:“你上哪去了?”我说:“我随便逛逛。”她说:“逛逛,谁闻不出你身上的味儿。”我说:“我身上什么味儿?”她急得泪水汪汪,她说:“你是不是到森林里去了?”我说:“啊一”她说:“还是的呀!”她这句话谁都懂,她是说我要去森林了,我的魂儿已经被勾走了。女士怕的就是这个,非常害怕森林,是因为森林里有狐狸和狼。我确信,森林狼和森林狐这两个品种就要灭绝了。我记起小时候,沿着河堤走,走着走着,就能看到狼的目光或者狐狸的尾巴从灌木中探出又抽走。

我想过,我老是静静地坐在一个地儿不住地思考,思考森林中的狼和狐狸,还有森林羊。很多人进了森林就没有再出来,他们都变成了森林羊。我确信我不会变成森林羊。我发现我的身上尚没有长出洁白的毛,也没有长出尖尖的犄角。可是我老是觉得要长了,在某一时刻就会长出。假如我变成森林羊,我会被狼吃掉吗?说真话,我没有去森林,而是去了汉氏村庄。也许所有去过那个村庄的人都会留下气息,这些气息将永远存留在身上。可是那是什么气息呢?那里全都是植物,是花香的气味儿。那是什么花呢?南瓜北瓜西瓜冬瓜黄瓜脆瓜花。还有茴香和韭菜的气味,还有根打菜和茄子的气味儿。

我想过,去了汉氏村庄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一进去,就不想出来。我本来是想看看那些羊头。我找到了通往汉氏村庄的路,我进了那个大厅,找到了那幅画,那不过是一群羊,而不是被宰割后置放在一边的羊头堆。而刘丹媛看到的也是一幅画,那上边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几何块状体。我站在这幅画前,几乎不需借助于想象,便拼凑出很多情景:战争的,耕作的,撕咬的,畦菜地的等。这幅画既安详又凶恶,既温柔又残暴。我脑子里出现这种情景的同时,还出现了两张脸孔,陈红艳与仙女。这幅画是对汉氏村庄的概括,还是对陈红艳自身的概括?那么仙女是怎么一回事儿?她是个幻影,还是真实的存在?她是一只羊,或者是一只小鸟的化身?

实际上是这样的,我跟着保安去见陈红艳。我在想,十几年前,她就是因为我而辍学。我不该知道,这些年她离开后,真的做了那些个。我跟着保安走过一个大厅,再走过一片草地,在小径的一边,插着一块牌子:请莫践踏!这是让我躲着那些草。不管我怎样躲,还是碰到了草叶。我们拐到了小街,在小街上走了不远,就拐进了一条胡同。我看到胡同的尽头是森林,是高高的巨树林。我跟着他走到了胡同的尽头。他指了一扇门,说:“那就是。”当我走过,那扇门吱呀而开。这是一扇走扇的门。我向门后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精灵在怎样的情况下都不会显身,向世人展露容颜。就在此时,陈红艳已经站在台阶上,她笑着迎接我,她笑的样子,恰恰就是十几年前那堵墙后边的那些脸庞。我走了上去。她伸出了手,我也伸出了,我的手却碰不到她。她把我引到屋里。她的房间仿照一些农舍建造,一明两暗。明间是厨房又是客厅。我们坐在明间里喝茶。陈红艳说:“我们在招护林人:我说:“现在还有护林人,可是有些树木都被盗光了,就要绝种了:她说:“我们正是为了这个,才招护林工。我知道你母亲是个忠实的护林人,以为你也错不了。”我说:“你是说我也能当得了护林工?”她说:“你很忠厚。”她又说:“其实忠厚能成就你,也会害你。”陈红艳一直是这样的笑脸。

我把信息处看到的案卷里的内容告诉她。当我把这些说给她,她想了片刻,她说:“这个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叫你过来的。”也就是说,我所说的这些,是些都知道的秘密。我非常担心。这个不只是关系到森林,还关系到她的幸福。我看得出,她的心已经全都给了森林。她经过了这么多磨难。可能许多没有爱情的女士,都是这样的选择。可是从她的神情举止上看,她体内蕴藏着一股子强大的爱流。这种爱流非常隐蔽。她已经不再谈及爱情,或者说她很少谈及。我想跟她进行一次长谈,我想知道她。她真的非常真挚。并没有传说的那样,她就在我面前。我还记起了我们一起读到的长诗《片段》:

“那些人所讲

都是凡人难成的事件

而有些人老是这样

弄出惊心动魄的声音

以满足那些寻求刺激的人

你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怪怪的”

可是她怎么会跟黑鱼脸弄到一起去了。我没见到黑鱼脸,可是他无处不在。我的担忧是多余的吗?只是由于愧疚感,我渴望她身边有个好男人。可是我一直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我说:“我第一次到汉氏村庄,看到了一个玻璃罩子里头有很多森林羊头。”陈红艳笑着说:“有很多人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可那是谎言。只是在黑夜,那种情景才会出现。当太阳升起,你就不会看到了。”她带我走遍了汉氏村庄一街道、屋舍、庭院、堂厅等。我没有看到,且再也闻不到血腥气息。陈红艳看上去非常坦诚,可是下一个话题怎样,会有说服力吗?我说:“我发现了荒原。”她转过脸来,依然微笑着:“荒原?什么荒原?”我说:“你没有见到过吗?”她的脸色大变,她抓住我的手,说:“你坐下,你快说你所看到的。”我说:“我们的森林有可能成为荒原。”她突然笑着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说:“你是说,我凭空而想是拿着森林打哈哈笑?”她忍住笑,说:“你的顾虑太多了。不会的,一万年也不会。”我说:“你是说森林牢不可破?”她说:“森林非常强大,是有很多势力想摧毁它。这是一个顽强的阵地,经过了这么多年,森林的堡垒从没有被攻破过。”我说:“你真不知道,荒原在吞噬着森林?”她说:“那是过去的事儿了,都已经过去了,战争结束了,现在是和平时代。”我说:“有许多假象,几乎所有的人都想盗伐和偷猎。”她说:“那只是人们的念头,那是过去,现在不会了。”我说:“你真的没看到森林里的血滴?顺着血滴就能找到垂死挣扎的森林狼,或者兔子,还有那些新的树墩。你没有闻到那些杀戮的腥味儿?树在哭泣,在悲鸣,你真的没有听到?”她说:“你提到的非常个别,我会慎重考虑。”

是不是这样,往日非常残酷,现在渐渐好了起来,温暖多了,到处软绵绵的,阳光也很柔和。我们聊了会,我累了,她给我披上了毛巾被,我便睡着了。可是我怎么会在她的屋舍里睡眠呢?我记起来了,我喝过她的茶,我也许不适应,就困了。当我醒来,好像已经到了另外的世界。我睁大眼睛看着四周:我在哪儿?当我看到在院子里的菜地里劳作的陈红艳,我仿佛记起了什么。我回想着我在她屋舍里的经过,我一次次想。我好像记不起来自己做过了什么。我错了吗?我太冒昧了吗?我太蠢笨了吗?要不是,为什么在她的屋舍里睡着了呢?可是当我走到院子里,闻到了南瓜花的香气,就真实多了。我向陈红艳走过去。她微笑着,看着我一步步走向她。我走向她,我不能懵懵懂懂地闯人了她的南瓜地。

她把沾满泥土的手在衬衣下摆上蹭了蹭,便伸过来跟我拉。我拉着她的手,向一个小亭子走去,我们坐在下边的木凳上。她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信息处,已经辞职了。我想说我辞职后非常苦闷,没想到这么茫然,可是被她的目光噎回了。

现在开始谈到正题,我说:“要是你瞧得起我,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让我当一个护林员。”陈红艳睁大了眼睛,她说:“那可是个艰苦的差事。你要想好,你会吃很多苦。”我说:“你瞧瞧我的体格,还不够吗?”陈红艳说:“不,森林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可是这里头不只是劳累,你捞不到一点油水。”我说:“你是说,我也是看上了森林有油水可捞,才来当一个护林员?”她说:“不,我相信你的能力,还有你的胆识,好吧,我要考虑你提出的这个要求。”这么说,我还需要等待。为什么老是给我留有这么多等待的时间?我说:“时间会很长吗?”她说:“很快。”

过了片刻,她说:“你忧郁,焦虑,伤痛。你还有什么没有说。”我说:“我觉得信息处的权力范围在扩大,都是耗子搞的。森林要多加小心。终有一天,耗子会替代政府。”陈红艳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收买的,我们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宪章。”我说:“宪章就不会被篡改吗?那些举手表决的人,也可以被收买。”她说:“你真的以为是这样的吗?”我说:“没有不可掠夺的,到荒原里掠夺,到山间去掠夺,到沙漠去掠夺。”她叹了口气,她说:“你的能力是有限的。”

过了片刻,陈红艳又说:“在这里,你有怎样的打算?”我摇摇头说:“我没有工具。”她说:“什么工具?”我说:“就像你那样的小铲,可以用来治理溪流和河流的小铲。”她笑着说:“我没有,那不过是人们的传说,你只需要铁锨和镐头就足够了。”

这是一处宅院,树篱是榆树、柳树、杨树和枣树。一般杨树长得最快,其次是柳树,再就是榆树,最后是枣树。可是这么绞在一起,就比着肩长,谁也不比谁快。为什么在树篱里栽了榆树又栽上枣树,栽了柳树还栽了杨树?榆树增加硬度和稳固性,柳树的枝条可以缠绕,用杨树来填充缝隙吗?那么枣树呢?不只是为了香甜脆的枣子,还需要它的锋利的刺。屋前一棵槐树,在槐树下放着桌子,摆上茶杯茶壶。这样是模仿还是真的追求农家的气息?她笑着端给我一杯,她说:“尝尝我的茶。”我的心没在茶上。我要对她说,我是为了揭穿那些谎言才来的。我还要证实一下,那些谎言是不是真的存在。我说:“好吧,我全都跟你说。”她沉默片刻说:“你到这里来,是不是想住一段时间?”我说:“我可没有那个闲钱。”她说:“还有一处闲房,不过离林子近一些。”我说:“要是不打扰你,我就试一试。”

坐了很久,我还是不敢正视她,只得偷偷打量她。是她吗,是人们眼里的女魔头吗?她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她的眼睛里全都是希望,她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充满着希望。而她的这些希望是什么呢?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就像我知道森林里那些高大的树木,松柏老是很孤傲地长在一个地方,不像杨树柳树榆树杜树等,不管是散碎的还是集中的,它们都很快乐。还有灌木,还有草地,还有小溪。当然,灌木是森林的一部分,是跟其他的对应。

我已经看得出,她让我到她的家,是出于对我的怜悯。我看得出,她一直是这种怜悯的目光。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可是她怜悯我什么呢?到了高中,就有了她的一些传说:她跟班主任接吻,她有一个又一个男友。我想,这可好了,她的成绩就可以下来了。可是每次考试过后,她的成绩不是全校第一就是第二。我跟她在不同的大学里,她依然有太多的艳闻。我一直在想,她要是没有过人的精力,怎么在结交一个又一个的男友的同时,她的成绩还那么好?我想过,她跟任何一个异性在一起,都不专注。不会是这样的吧,在她接吻的那一刻,在想着一道几何题,或者想着一篇作文的结构。要是这样,她所干的那些就不会是真的。

就在这一刻,我觉得不对劲儿。我哪儿错了?她说:“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她找了块毛巾,为我擦汗,她说:“你是不是没有喝热茶的习惯?”我没吭声。我还是大着胆子说了:“你老是这么多绯闻。”她一下子愣住了,她把脸转过去,她说:“你最好别跟我谈这个话题。”她很难堪,我很得意。要是这样,我就能找到攻击她的办法。我说:“我不相信。”她说:“你来就是跟我谈这个的吗?”她好像很生气,我要是再聊下去,她会把我赶出去的。为了不灰溜溜地离开,我克制着。

陈红艳说:“没想到你还这样。”她是说,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没出息。我是这样,我怀着解救之心来的,我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并帮她走出困境。可是如今,我真不知从何插手,甚至要说的那些话也难以启齿了。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她什么都没干,她只是建造了一座村庄。这个村庄里都是金童玉女,都是精挑细选的。

墙是砖包坯,很厚。内墙是一般的白色涂料,裱了墙纸〈牛皮纸窗台很大,就像楼房的飘窗。她的房间极为简朴。屋子里摆了一盆绣球花,有一个棕色的木衣橱,还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把梳子和一块方镜。窗子和门是敞开的,配有纱帘。不像我所想的那样,屋子里气味儿很淡。我闻到了淡淡的汗腥,还有头发的香气,棉织物的气息。

我听到了羊叫,便抬头望去,树篱外的草地上散跑着三只森林羊,一公一母,那只小羊好像昨日刚刚产下的。它们在草地上,享受着午餐。我说:“这是森林羊吗?”她说:“对,现在森林羊越来越多了,超过了一万只。”我说:“我到森林里没见过羊群。”她说:“你到森林里干吗?”我说:“好奇,听说你能把人变成森林羊。”她说:“你以为呢?我在保护它们。”我说:“你把森林羊带进村子里来喂养?”她说:“不,它们也是来做客的,跟你一样。”其实我心里在想着那个仙女,我想有个规律,仙女在什么时候变成羊,什么时候再变回仙女。现在仙女都跑到森林里去了,这些森林羊在密林深处跟狼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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