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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人形师

“按照计划,我以暖气管爆裂为由把你约到我家,通过现实的家庭环境进一步获取你的同情和信任。你在科研所门口看到的那辆劳斯莱斯,是我们计划中的一个疏漏。当时,张坊刚被弄进操作间,我爸便急着派人接我妈过去,没想到你还停留在附近。后来你问过我这个事,但被我挡了回去,还好你没有多想。” ]3 `. u7 p* T. |' |/ f. y, S8 D

“那晚你走后不久,我爸又让人开车接我们到这儿,连夜做了肝移植手术。手术之后,我也曾考虑就这样算了,只要生命可以维持,失明就失明吧。可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多么希望你能主动退缩或者反悔,为此我昨天还故意跟你吵了架,但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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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娟子蹲下身来,摸索着在文竞已经停止颤抖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鲁鸣(“眼镜”)是我的男朋友,他的爸爸叫鲁可,是最好的眼球移植专家。其实我不喜欢他,但我必须仰仗他爸爸的支持。鲁鸣之所以一直跟踪你、阻止你,是怕我对你动了真感情。”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原来,那条手术线……是他……” 文竞的嘴角漫起一丝苦笑,一直困扰他的谜团解开了。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娟子继续泣泪道:“这些话我答应过爸妈不会对你讲出来,但我食言了。我想告诉你,我也是真心爱你的。听人说,一个失明的人,如果装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睛,那么他的一部分灵魂就会驻留在身体里,倘若在那个人死之前立个誓则一定会实现。若真如此,就请把我一半的灵魂带走,那样,不管是在阴间还是阳世,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banbijiang.com

鲁可使了个眼色,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把娟子搀离。这时,欧阳振宇走了进来,看看不锈钢托板上的文竞,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别难过啦,我会付给文竞的家人双倍赔偿金。这样,也算我们对得起他了。”鲁可点点头:“是啊,开心点娟子,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复明了。”娟子伏在父亲肩头哽咽道:“不管怎么说,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希望他能没有痛苦地离开。” 4 y3 _, q3 z0 l* C) T' d5 l,; e5 \8 q

鲁可的样子有些为难:“眼球是个非常精密复杂的感觉器官,有很多视神经与大脑相连,将眼球从一个人眼里全部取出,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这些视神经,而以现有的医学技术是难以修复的。如果注入太多麻醉药物,必然对手术产生影响,弄不好会前功尽弃。”欧阳振宇轻抚着女儿的长发,同时递出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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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碧眼的老外会意地摁下仪器边的按钮,不锈钢托板立刻向上升起,同时伴随履带牵拉转动的声响。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屋顶自动裂开一个长方形的孔道,待不锈钢板运出后又自动合上,文竞被这样输送到天台上的那间隐蔽的小屋。他竭尽最后一点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充满绝望和麻木,但瞳孔里还闪烁一丝不甘和好奇。他想看一看这片诡秘的空间,想知道对方如何上演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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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看到一个活人,那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光着脊背,身上、脸上沾满了干涸的颜料与胶泥,手持一把镊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然后,他看到墙角立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体模型,那张脸赫然就是张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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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只冰柜里冻着具死尸:死尸从下腹到胸膛被剖开,肉皮可怕地向外翻起,虽然面部结满冰碴,五官难辨,但文竞并不难做出判断—那才是张坊真正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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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睛的余光里,他的身侧还躺着一个人,那人与他一样高,体型也完全一致,甚至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貌似邋遢的人形师工作起来却相当细致,他用镊子认真地矫正着模型的五官,好让“他”跟眼前这具活标本看起来难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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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文竞慢慢合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诡异莫名的笑。 ]3 `. u7 p* T. |' |/ f. y, S8 D

这时,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鲁可和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先后步入。他们各自端着一只特制的托盘,冲陷入昏睡的文竞望了片刻。然后,老外手执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照文竞的左眼眶缓缓划下,鲁可则架起一个配有窥镜的仪器,将一支弯曲、细长且带有尖钩的工具探入文竞的鼻腔,并不时调整方向和角度。 4 y3 _, q3 z0 l* C) T' f7 T; e5 \8 q

另一侧,人形师把一颗足可乱真的眼球塞进模型塌陷的眼窝,粘紧,接着用镊子取来一片凝胶状、半透明的角膜,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眼球表面,最后合上眼睑。 2 Y+ \; c- P. g/ \6 [2 B' V5 ?. e;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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