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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图书频道 > 军史乡土 > 冲天英雄传: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 第 7 章 黄宗义蒙冤薨怀恨 曹师雄莽撞说骗局
第3节 第三章

三天后,黄宗泰老员外从泰安回来,没有进自家院子洗手,先来磕头哭灵。老头子上罢香,行过礼,起身擦泪,问他哥哥的病因。黄揆恐怕父亲知道前情生气,老人家再有个闪失,只说“天冷,不小心受了风寒”,“夜里忘了盖被子,又不想吃药”,“以致病重不起”。黄宗泰老员外听罢儿子说话,半信半疑,只得安置开丧。

黄巢家的大院里,挂白幡、贴丧联、聘鼓吹、请阴阳、备劳盆、截哀杖、剪白花、聘地师、选墓穴,男女老少都在张忙。他三个院的老少,不分上下,都穿重孝。到了次日下午,黄家的三个大院里,如梨树开花一般,白花花的人影攒动、银灿灿的孝服分明。

十里八村、三乡五寨的乡亲,见黄家发出大丧,都来递纸添香。到第六天,黄家散处各州的亲朋好友陆续来到。也有出门在外、报帖不达者。王仙芝、尚君长、尚让、宋岩、卢约、刘强、苗松一伙,因是路近,头一拨来到。大家来到黄宗义的灵前上香行礼,递上丧仪,略嘱黄巢兄弟“节哀”数语,就被黄存、黄万通兄弟引到书房歇息。

到了下午申时,忽然有人来报黄巢:“巨野的费先生来了。”黄巢猛闻老师来吊,十分惊异,问黄邺道:“天气寒凉,老师年迈,这事不该劳动他老人家。这是谁去多嘴,叫先生劳神?”黄邺说道:“这时候不要多问了。老师既然来了,咱去迎师行礼吧。”

刘叔听黄邺如此说话,忙叫鼓乐迎客。三声大炮响起,三班鼓手吹打动乐。黄巢、黄邺、黄揆、黄存、黄钦、黄秉、黄万通、黄思厚披麻戴孝、手提哀杖,大哭着来迎老师。

费先生骑一头健驴、身披月白色斗篷,来到黄家门前。老先生下了驴,老泪纵横。他刚要进门,猛听炮声响起、鼓乐大震,抬头看时,见黄巢率领着他的兄弟们,披麻戴孝地迎出门来,白花花地跪满一地,朝自己叩首行礼。费先生还了半礼,把学生一一扶起。黄巢说道:“学生不敏,奉养失道,致使老父谢世,罪莫大焉!却又惊动先生,越觉不安!”费传古拭泪说道:“我与令尊相处十多年,虽系东翁,实属兄弟!彼此情深似海,既已知闻,焉可不临大事?”

黄家兄弟如众星捧月一般,把费先生迎入后院待茶。费传古感叹道:“我为幕为师数十年,身为朝廷五品官,不知其尊。到今天,始知师道之尊也。”他自语着,看见王仙芝、尚君长、尚让、宋岩、苗松、刘强、金老大都来吊丧,遂与众人相见,一一行礼。

等到后半晌,汴州的王璠、胡实,兖州的海超、海灵,海州的柳彦璋、柳彦衡,徐州的曹师雄,薛邑的刘汉宏、刘汉宥,泗州的乔钤、许建,文登的楚彦威,淄川的蔡温玉,陈州的李罕芝等人,先后来到。稍后,又见王重隐、王重师兄弟来到。大家先到灵前行礼,吊仪不一。

黄家的丧礼,因天时大寒,加上亲朋众多,阴阳先生掐指一算,排九下葬最为风光。后来,黄邺见亲朋好友没有来齐,又叫排作十二日下葬。

淄川的蔡温玉秀才荐来一位婺州的地师,姓杨,外号“地理仙”,说这位风水先生“精研地理,善择真穴”。黄巢就以重金礼聘杨先生到家,为其父选择墓穴。这位杨老先生却也腿勤,来到黄家,先不吃喝,顶着冷风来到黄家的祖茔。放罢三声炮后,他手托罗盘,嘴里念念有词,东行西看,故弄玄虚,装作真的一般,把法杆标立了无数,统不知做何用场。更可笑者,晚间点上七支灯烛,置于黄家祖茔当中,说是“七星照穴”。次日照常。

杨先生如此托盘漫步,在坟里整整走了三天。这天,将近午时,杨先生手托罗盘还在走步。忽然,他一声大叫:“有了!”把手中的铜坠猛地用力抛出,然后急忙叫人拿来白灰,把铜坠的落地之处号下十字。临了,他故意松一口气,对大家高声说道:“数亩之田,追赶风水真穴,整整费了我三天的脚力,真真是神耗力尽!不容易!真是不容易!这一穴,必是大贵!”

他说罢,叫人在白十字处刮去浮土层,然后用小斗倒扣住十字土,命人道:“铲去周边的浮层,把斗扣下去!斗扣之土,千万不能乱动!等挖到一尺二寸时,把斗搬起来,连同穴土,用黄表封固,抬回府去,叫主家检验!”

大家暗笑,却也如法炮制,搬起小斗,依照杨先生所说,取黄表纸封了斗。两个家人把小斗拴绑,穿根杠子,抬回黄家,放置在中堂的上位。

黄家少昆仲见了,都不解其意。黄巢正要请教,杨先生却含笑拱手说道:“不易,不易呀!为寻真穴,大费周折!尔等不知,这坟茔点穴,若是错了一个米粒,那后人的富贵,相差万里!岂可不慎,岂可不慎乎!”

这先生满嘴角白沫,说罢,命人拈香,将黄纸揭去,把小斗搬倒,慢慢地倒出土团。杨先生手指土团说道:“主家相公细看,我杨某所取之穴,辨土可知!这土上赤下黄、层次分明、纹理匀细、暗含五色,土中间闪闪有光,闻着清香扑鼻。不是我杨某夸口,取此一穴,敢保十年之内,孝主大富大贵!要是不应,杨某情愿挖去双眼,再不踩三江两河之半步!”这先生说得口沫乱飞、扬扬得意。

始者黄巢不解,及他说了一半,黄巢就知其意了。他急使眼色,叫人托出五十两白银,权作谢仪。杨先生见只有五十两银子,就有推托不接之意。黄邺说道:“聊补数日辛苦,事毕之后,定有重谢!”杨先生听说还有后话,方才收了银子,拱手一礼,出了堂屋。

蔡温玉在一旁帮腔打锣,对黄巢说道:“此人的才学,名不虚传,真是名不虚传!这叫作‘辨土识穴’。寻常的地师,谁敢叫你验土?”说得黄巢半信半疑。黄巢问道:“既已选定墓穴,何时动土?”蔡温玉说:“殡葬动土,最要慎选时辰,也最是关紧!这一节,都是依照天干地支、神主的八字,还得仔细推算哩,不能草率!等我去问一问杨仙,叫他一一叩实,才能动土。”

过了一小会儿,蔡温玉和杨先生来到上房。黄巢拱手。老当家黄宗泰问道:“先生辛苦!还要请教:几时动土?几时下葬?指示明白,也好预备。”杨先生见问,把眼闭上,仰脸对天,掐指叠纹,故作神秘。少时,又把一颗大驴头摇动,好像有天大的不妥之处,紧接着又是皱眉,又像有大大的不善之处,一双只有三两根的眉毛皱得更紧。

这时,黄家有个家佣小厮上来送茶。他没有见过阴阳先生装神弄鬼,刚把茶壶放下,就看见杨先生的怪模怪样,口憋不住,忽然大笑起来。黄万通与黄思厚年幼,站在一边,见他模样,本就难忍,及见小厮大笑,他俩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黄邺虎着脸,朝着那小厮呯的一声,就是一哀杖,大吼道:“笑啥?笑啥?不知道规矩的奴才!给我爬出去!”那小厮挨了一哀杖,手捂着头上的痛处,嬉笑着提着茶壶跑了出去。

蔡温玉急忙起身圆场:“黄口小儿,少见多怪!少见多怪!二爷不必与儿辈较真!”蔡温玉说罢,看了看坐在上位的黄宗泰。黄宗泰正要说话,杨先生猛地把眼睁开,叫道:“有了!有了!”杨先生叫罢,故意缓了一口气,好像十分劳累的样子,说道:“你们不知道,推演时辰,最是费心!虽是不到片刻的工夫,却要把上元年月、中元闰数、下元时辰,其中一百八十年的生克,都推算精准!”

黄邺问道:“动土的时辰,可曾推算出来?”杨先生伸出二指,说道:“得之矣!得之矣!明天酉时动土,最是大吉大利!”黄邺听罢,似信不信地问道:“酉时,已近黄昏了,那时候动土,来得及么?”杨先生道:“来得及,来得及!孝主宽心,明天酉时动土,后天酉时封茔,上合天星,下收地气,最是吉利了!”

黄巢正一正孝帽,问道:“圹穴一开,岂可过夜?”杨先生拱手道:“咦,专专开圹收星!天数愈多,愈聚吉灵之气!君不见帝王陵寝么,他们的经营,多的有数十年!孝主相公为当今的文苑名才,此中典故,想亦知悉了。”

黄巢听罢,说道:“动土时,还须先生费心!”杨先生瞪着眼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朋友的大事,与我杨某人的大事何异?”

黄巢示意黄邺。黄邺入内,托出三十两银子道:“先生休嫌轻薄,聊表心意而已!”杨先生见了银子,眼里放光,急伸手接住,嘴里却说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说罢躬下身去,一揖到地,差一点儿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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