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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图书频道 > 军史乡土 > 冲天英雄传: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 第 9 章 王仙芝头遭贩江南 尚进德籴米屯长垣
第2节 第二章

粉娘扶着丫鬟刚进山门,就见一位青年书生死眼看人。她乃是宦府千金、书礼之家,生来大方,也不在意。等走近时,她把尚让打量一眼,心里颇犯嘀咕。

原来,唐时风俗尚开放,男女不避。粉娘驻足,想要寻个茬口与尚让搭话,也好问个来历。谁知丫鬟把眼瞪着尚让,恶声恶气地说道:“小姐!快走!不要理那杂猫流狗。”丫鬟骂罢,又朝尚让狠吐了一口唾沫,扶着她的小姐直入元君大殿去了。

那个半老婆子气喘吁吁,在后边叫道:“慢些!也该等等我。这疯丫头,真是孩子家,毛手毛脚,一些不会文气。”婆子口里嘟囔着,颠着个大屁股,也进了大殿。

尚让已经在大殿随喜过,不想再进去。然而,今天所见的这个绝色佳人,真乃是见所未见之国色、闻所未闻之仙人,怕是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她美了。要是今天错过机会,非但误了眼福,就是那人物见识,也短了好些。尚让心念及此,好像鬼使神差般,返身踱入大殿。

老婆子正在拜台前摆放供品,丫鬟在烛火头上燃香。那小姐正四处游览,见尚让进来,把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刚想开口问话,又叫丫鬟看见。那丫鬟擎香噘嘴,怒视尚让,急忙用手拉住她小姐的衣裙。

只听那婆子说道:“上香吧。”丫鬟把燃着的檀香递给小姐。粉娘把香插进香炉,然后跪下,在拜垫上叩拜再三。粉娘叩拜后起身,叫丫鬟道:“洪娟,洪娟哪,你也磕个头,求元君给你择个佳婿!”粉娘说罢,那丫鬟洪娟果然跪下,不住地磕头。

粉娘把婆子拉在一边,不知说些什么。却见那婆子走到尚让身边,问道:“你这相公,哪里人氏?姓甚名谁?”尚让见老婆子有问,躬身回道:“婆婆,你听好了:我呀,

家居鄄城县,祖籍尚岗村。尚让文武才,来叩东华君。”

那婆子有些耳背,听不真切。她还要再问,粉娘却叫道:“妈妈,咱们回吧。”粉娘说罢,转身拉住丫鬟洪娟,不知对她说了些什么。那丫鬟洪娟直是摇头,似有不允之意。嗣见她小姐瞪眼,那丫鬟不太情愿,勉强走上前来,对着尚让说道:“酸货!听着!”

尚让只顾两眼直瞪瞪地看着那小姐,魂已出壳,没有应声。那丫鬟跺着脚恨声道:“你看那三家村的穷酸货!我家小姐,咋会搭理这种气号!嗨!嗨!我说,你那三家村的驴头,听着:俺家小姐姓刘,名淑,小字粉娘,原是泰安翰林府刘太爷的千金!你那驴头,啥时做了大将军、大宰相,再到俺府里说话!这是俺家小姐吩咐的言语。要是我呀,全当看见了野狗,先砸它三砖才好!”丫鬟洪娟说罢,也不管尚让听清没有,她自己却在那里拍手大笑起来。

粉娘已经走了多时,轿已吱吱下山了,尚让才回过神来。他把丫鬟的话想了想,用食指在左手掌心,把“刘淑”“刘粉娘”几个字写了多遍,直写得手心发热,方才作罢。

有诗说那尚让的艳遇:

壮士偶遇绝代仙,才女相定英雄关。

只因国色具慧眼,结下三生连理鸳。

尚让别师下山,在途中紧催健驴,回到家时,已经是年末岁尾了。他拜过父母兄嫂,来寻王仙芝,转叙师情。话毕,回到家里沐浴更衣,又张忙着草草过年。庄稼人遇上年景不好,就是过年迎新,也是面喜心酸。诚所谓:

达贵逢节银似水,庄户人家略沾腥。

过罢年,已经是大唐咸通十二年了。

过年以后,惊蛰已过,仍是滴雨不落。去年冬里一雨一雪,此后再也不见雨水。如此一来,庄稼菜蔬无法耕种。百姓倾诉无雨,州县置之不理。更可恨者,怀州、汴州、曹州、濮州,这数州的刺史竟然张榜:“敢有无赖百姓横诉天旱无雨者,实为妖言惑众,当重责四十。敢有上诉者,远流充军。”

百姓们遇上如此肮脏的州官县令,如何谋生?先有怀州的百姓愤怒,各执叉耙锨锄,群起闯入衙门,来寻狗官。刺史韦仁规见状不妙,逾墙而逃。百姓们入了府堂,取了库中的资财,人人满载,不敢回乡。大家略作商议,都到山林聚群为盗了。

此事传入曹、濮二州,这两州豪杰先发,百姓后随。刺史逃走,公吏消散。一时间,三州无刺史,百里无耕民。各道节度使见了此事,视若无睹。正是:

官吏如蛇蝎,百姓效虎狼。

真真是皇运该终!偏偏天运相背,关东干旱无雨,两江却是春涝。一个老天爷,弄得天下的百姓怨声载道。

当时有个江夏县令,姓吕,名岩,字洞宾,原是京兆府人氏,两榜进士出身,外放县令。吕岩因见水灾频仍,百姓难以为生,就上了一本,奏本的名字叫“减灾免赋事”。此本一上,宰相路岩大怒:“何物狂生,胡言造语,敢论国家的赋事?”一道制书发往江夏县:“革去县令不用。”吕岩见了中书省的制书,只得老和尚卷铺盖——离寺而去。一路所过的州县,都是满目不堪!他见官场污秽、天下行将大乱,赌气去做了一身道服,出家修道去了——这就是后人所传说的八仙之一吕洞宾。后人说他得道成仙,其实不过是对忠臣良吏的祈祷而已。这也不必多说。

却说王仙芝、尚君长、尚让见天时如斯,心里忧虑。恰在此时,刘强、苗松来到尚岗,对尚让说道:“下来三只大船,现泊在村北的黄河岸边。”

尚让听了,吃惊道:“怕是用不了三只船吧?”苗松道:“天旱不雨,庄稼难种,往日的哥们乡亲,听说有糊口的门路,都争着愿意来,第一天就聚集了二三十只船舶!兄弟知道用不了许多船只,好说歹说,才把他们打发回去。到了晚上,仍有两只船拼死不走。他们都是亲邻相好,任你咋说,宁死也不回去。”

尚君长问道:“船多,人也多,咋办?”王仙芝寻思了半天,对尚君长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人家为活命而来,你我断无驱赶之理,无非你我兄弟多行奔波而已。”说罢,叫苗松叫船夫来见。

不一会儿,苗松引来九名船夫。王仙芝一一慰问。问罢知道,几个船夫都是黄河岸边半耕半船的农户。他就说道:“你们大家情愿跟俺,人多势众,也是美事。然而,我们都不是点石成金的神仙。咱兄弟们寻米糊口,多有干犯王法的地方,你们不可不知,到时候不要后悔。”

船头金老大拱手说道:“仙芝贤弟,我们都是庶民百姓,说不来大理,就是想跟随你王大爷与几位爷们挣口饭吃。俺们百姓到了饥渴的时候,论不得官法私法!大爷你说打,俺就去打!大爷你说杀,俺就去杀!别事不虑。”那八个汉子都拱手说道:“我们都是一样,如金兄所言,余事不虑!”王仙芝点点头,叫苗松和金老大把船夫领回船上。

到了夜分,王仙芝、尚君长、尚让、刘强四人,商议如何开船做生意。

尚君长说:“船多本小,行贩艰难。”王仙芝说:“我也正虑此事。”

尚让看了刘强一眼,说道:“人家跟咱来,原为求生;咱们走盐路,也是求生。兄弟不敏,却是如此想:同是行贩,未必非走盐路。眼下春荒,米麦昂贵,江浙却是风调雨顺的大收之地,咱们何不先走两趟谷子大米,把南米北运?一来可救一方百姓,二来可获厚利,三者也游览了江南。如此好事,如何不为?”

王仙芝说:“就是贩运米麦,也得有本银。现今的年月,谁愿赊账?本钱从何处筹措?”尚让对王仙芝说道:“年前咱贩盐所赚的麦,我和卢约,人各三千斤,都没有动。俺哥恁俩婚后所余,不下千五。咱就把这七千多斤麦装船做本,运往郓州、青州的灾荒之地贩出,可获白银两三千数。以两千白银计,船顺运河南下,直抵润州,能籴谷子三万多斤,折抵白米两万三四之间。再漕入青州,把米出手,能赚两三千利银。如此经营,一手倍利!到二手时,恐怕三只船已经不够用了。何愁船多呀?”正是:

良将用兵只恨少,无谋暗叹吃粮多。

只看今天运筹智,便知尚让能开国。

王仙芝、尚君长、刘强正在哀叹人多本小、搓手发愁之时,忽听尚让如此一说,三人恍然大悟、天窍大开。王仙芝拊掌说道:“进德谋事,可抵张良、陈平,以多算为胜!我与二三子,实所不及,无怪乎恩师器重我弟!好!好!就依此计,明天把麦装船。船上多备刀枪,防备水贼劫船。”刘强说道:“哥放宽心!船家惯例,每船备有五刀五枪,外加五副长钩。等闲之辈,不敢贸然近船。”

尚君长说道:“今晚就把家里的细麦装船,不误明天走路!”刘强对尚君长说道:“大哥,你只管安坐,动口提调就行。我喊他们几个过来,几千斤麦,连推带驮,一会儿就装到船上了!不误走船。”刘强说罢,去河边叫人去了。

次日,他兄弟们又去接住卢约,把一船好麦运到郓州码头。七千多斤好麦,不到半天,竟售一空!有人身背白银,大包大裹地前来换取细麦。看那白银时,真如砖头瓦块一般不值钱。到了这时候,人们才知道:银不如粮!有诗为证:

人人用计置珠琳,远虑儿孙近保身。

荒旱灾年却似土,直流口水不能吞。

榆皮虽贱充饥饱,野菜辛酸可养人。

劝儿珍惜一粒籽,三餐虽淡也胜金。

尚让稳坐船舱,计点银数,共收白银四千一百一十三两整。他取出二百两白银,手交苗松,吩咐道:“先买两天的菜米粗粮。”王仙芝不解,问道:“何不多买几天的粮蔬?”尚让笑道:“哥不知情。眼下正是春荒,菜粮米价最贵。明天咱们顺河南下,越走粮食越便宜,何必在这里多费银两?”

王仙芝叹道:“我弟真乃精细之人!贩运经营,如此细心,将来就是经营江山,也是好手!”言罢赞叹不已。尚君长笑道:“弟是谋国手,可惜不遇时。若际风云会,定是将相师。”

鸡啼天光,晨雾渐收。大家收拾船篷,烧罢顺风香,船入运河,正遇顺风。水手们扯满风帆,船借顺水顺风,势如脱缰之马,一路奔逐南下。果如尚让所料,越往南来米菜越便宜。市肆之上,间或可见鱼肉之类。

三只船行不数日,渡过扬子江,直抵润州城。王仙芝、尚君长、尚让、卢约、苗松、刘强六人没有来过江南,今次要算平生第一遭了。舵手金老大常走江南,熟知行情。他引着大家来到米市,看质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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