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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第四章

再说王仙芝、尚君长、尚让、毕师铎、柴存、李重霸、米实、许京、方特、刘强、金老大等人,一人押一只船,离了高邮湖,逆水拉纤,一路北行。到了楚州下关,关上的缉查官并未阻拦,大家的心都放到肚子里了,就放心打火造饭。人人都知道,只要船入淮河,再行一百四十里,拐入泗水,就是汴河了。到了那时,也就万事大吉了。

王仙芝和尚让却是心惊肉跳!王仙芝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对尚让说道:“他淮南的盐铁衙门,短少了十几个兵卒,难道就没人过问不成?”尚让说:“这事蹊跷得很。据我想来,早晚必有官军的追兵。”王仙芝皱眉说道:“要是如你所说,该当如何?”尚让笑道:“少不了一场恶战!看事吧!要是官军少呢,扔给他几百银子,可保船粮无恙;要是来势恶呢,怕是这几只破船不能带回家了。”王仙芝听后,仰天半晌,倒也不以为忧。他对尚让说道:“别论有无追兵,放心走路为上。要有追兵,不过一拼而已!”尚让站在船头搭手四望,边望边说道:“拼是自然要拼的。这条命,不能轻易扔了。”

到吃饭时,尚让把毕师铎、柴存、米实、李重霸、许京、方特、刘强、金老大等人叫到自己的船上,说道:“这场买卖,看来是要折本了。哥们呀,真真堪忧哩!连日来,我的眼皮直蹦,看来凶多吉少,恐怕祸不单行!兄弟之意,宁可多防人,不能被贼算!船上的银两,能带尽带;拉纤睡觉,手不离刀;船和谷米,可卖则卖,能抛则抛。要有官兵追来,少则战之,多则走之。万不可拿性命作儿戏!”

方特听了尚让说话,不以为然。他脚点着船帮说道:“二哥说话多有道理。我的武艺不及二哥,可也不是吓大的!不瞒二哥说,我吃的人腿,多过二哥吃的馒头!别说没人来追咱,就是真有人来,我也不怕!这种世道,我早就活够了!他就是来一千军马,多杀几个,我也死个痛快,死得有名!”

大家听见方特说疯话,都不理他,由他说去。正是:

忍气吞声受人宰,愣头拼命敢宰人!

尚君长见大家正在抵着头说话,就跳过船来说道:“前面就是淮口了。前些时,黄巨天和咱约定,叫咱在这里等他。是等是走,通伙也须有个主意!”

毕师铎摆手说道:“哥,不是我要坏恁兄弟们的情分!哥也不看看,咱一路背小鬼、撞了五浪神,眼看在这刀山尖上!如此懊恼,跑还怕跑不及,咋敢停船等人呀?”

柴存说道:“湖里的死尸没臭,船上的血迹才干,如此火候,大家心如火燎,就是巨天在这里,也不会叫咱耽搁!”

米实说道:“紧赶慢赶,还得往前赶。日后见了黄巨天,我米实代为解释,不叫大家落埋怨!”大家见米实如此说话,就异口同声说道:“不等了!”互一摆手,各自回船,一声号子开船,一路望淮口而行。

真真是:

丢下船可惜,拉着纤咕叽。弃船单身走吧,日后难以生计。

九只粮船一溜过了淮口,已经过了中午。又行了五里,好汉们停船打火。

许京说道:“咱们已经行了三四百里地,也该没事了。叫我想啊,官军的都头们点卯,他见军卒少了十几个人,料定是合伙逃亡。都头却故意装憨,不吭气,落个多吃空头粮!如今的将官,生法吸刮兵油,哪个不是如此?”大家听许京自比自解,净说傻话,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

王仙芝见状,心里笑道:“兄弟们相聚,好处最多,虽是艰难日,也有开心时。人哪,不能光上愁!”

尚君长问水手道:“这几条水路,有泗水,有颍水,有沙河,有蔡水,有涡河。哪条水路船少?”毕师铎船上的水手大声说道:“汴水、泗水,水大船多。涡河水窄船少,要是去黄河,却远八十里。”尚君长说道:“既是汴水、泗水水大船多,咱就走这条水路!”毕师铎说道:“哥,官军要来追咱,必是沿着大河赶来。不如行涡河小路,几只船悄然而去,稳当得多些。”尚君长迟疑了半晌,说道:“官军若不理会,倒也罢了;要是来追赶咱,他能不想想?哪有做下血案的,又行大路?”尚让在前面的船上应道:“大水路,小水路,相去不远!真有追兵,都不好躲过!不拘哪条水路,只管走吧!听天由命吧!”水手们听了尚让说话,把船转入泗水。

粮船在泗水河里行到将及日头落,忽见南岸奔来两骑快马,马上有一人,用手指着王仙芝的船,不知道在说什么。待两骑来到对岸,尚让眼尖,一眼认出了用手指点者,正是淮南盐铁院的官兵。尚让大吃一惊:“呀!此人已经被推下水去,如何没有死?”急忙叫水手纤夫:“快靠岸!快靠岸!取兵器,防来箭!”

这时,王仙芝、尚君长、毕师铎都已经认出是官军来了。他们急叫纤夫收纤靠岸。尚君长大叫:“钱粮衣物,可着力带!”这才是:

只因偷过阎王殿,惹下小鬼纷纷来。

等大家出了船舱,河下游已见五只大船逆流而上。因是戗风,船行得很慢。看那模样,都是官军。

这时,王仙芝、刘强、金老大、李重霸早已绰刀在手、肩弓腰箭。王仙芝叫米实:“米兄去前面,引着兄弟们只管走路!我和进德在后面。官军追时,哥只管走路,由俺俩断后!”

方特见了船上的官军,不去走路逃命,却指着官船大声叫骂:“你那乌龟王八蛋,饭后没事干!你走你的路,俺撑俺的船,如何敢来追俺?贼孙!要敢下船过来时,爷把你这王八孙,一个个都砍翻!”

官船上的官军听见方特叫骂,哄然大笑起来。有个官军在船上大声叫道:“前面行船的汉子,不要害怕!等俺一等,给你果子吃!”官军叫喊着,他们的船已经靠岸。

尚让留神细看,见来的官军有限,心里略宽,叫刘强道:“哥快上到树上!”刘强不解:“这时候上树干啥?”尚让道:“爬到树的高处,望望西方、南方,看有没有官军。望罢快下来!”

刘强三攀两蹬爬到树上,手抱树干,拨开树枝,四下瞭望。见远处没有兵马,刘强哧溜一声从树上下来,对尚让说道:“就这一拨官军,西边、南边,都没有官军!”尚让道:“如此,可以放心了!”尚让招呼刘强道:“哥,咱们走!等他们追来,再作理论。”二人追赶上毕师铎,大踏步往北行去。

毕师铎问许京:“共有几张弓?”许京应道:“九张弓,一百四五十支箭。”毕师铎说道:“弓箭虽是不多,却也够用了。兄弟,记着:我要是有个闪失,别忘了忌日烧香!”许京仰天大笑道:“哥说哪里话!贼不死清,我决不亡!”他兄弟们说着话,急急往北逃去。

再说官军。他们停下船后,明明看见水贼,却不急追。他们撑出来一只空船,去河南岸接渡那两骑快马北来。

船上跳下来的官军,就如一窝乱蜂一般,直扑九只粮船。他们登上粮船,把船舱仔细搜查。等到李涛都头和那作眼的军卒来到北岸时,他们已经把谷船搜查了一遍。

李涛都头下船,坐在岸边。你看这员武将:

头戴铜盔耀日新,外服铁甲正合身。高头大马朝天啸,长剑青虹寒气晕。

杀虎貌,打豹喷,精明大眼计谋真。不知武艺藏多少,先聚兵卒分现金。

——《鹧鸪天》

李涛都头见将士们都已得手,沉下脸来说道:“出征惯例,搜劫财物,官兵各半。快拿出来!”官军们老实,都来到李涛都头的面前,交出在船上搜得的银子。李都头当众点视后,共得两千一十二两三钱银子。李涛说道:“拨出一千一十两白银,你们众军分用!”说罢,把所余的银两包装妥当,捆在马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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