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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时光 第九章

(16-09-26 09:40)   作者:金艮

二十五

一群群鸽子仍在镇子上空飞翔。鸽子飞着,羽翼间散发出灿烂的光芒。我们这些孩子望着,有时就希望自己也能像它们一样飞起来。我们很好奇为什么鸽子那一对小小的轻盈的翅膀能使比它重的身体飞起来?可我们做了一对比我们的身体还要大好多的翅膀,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飞起来。小孩子那种天真幼稚的想法,竟使我们干出了不少荒谬可笑的事。既然无法使自己从平地上飞起来,我们就爬上了离地面近两米高的墙上去飞。我们当时真是人小胆大,居然会爬上近两米高的地方往下跳,那种疯狂的想法简直就跟一个人爬上埃菲尔铁塔往下跳如出一辙。我们一个个从墙上纵身一跃时,便拼命扇着那对沉重的翅膀,但任凭我们如何拼命扇动,结果还是重重地落在了泥地上。我运气特别不好,不但没有飞起来,还摔断了腿。

因为摔断了腿,我足足有好长时间无法出门。我只好呆在屋里看连环画,或在院子里,和祖父一起晒太阳。日光斜照。院子里光影斑剥。小半导体又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京戏。二爷爷有时候就在院子里做木匠活。二爷爷刷刷地刨着木头,刨下了一层层刨花,身边的刨花越积越多。那刨花味也越来越浓。鸽子咕咕地在散步,接着轻松一跃,飞到了高处。鸽子越飞越高,最后盘旋在了天空。我抬头仰望,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些傻乎乎的念头。

在那期间,祖父为使我的腿尽快好起来,特意让我吃了几回鸽子汤。不过鸽子是祖父让婶婶从外面菜市场上买来。

终于熬到了腿骨痊愈的时候,我又像只小野猪一样蹿出去玩了。

二十六

我们这帮孩子一直玩到太阳快要落去,落进金光灿灿的海里,才离开了海边,但我们仍玩兴甚浓,沿着镇子外围的马路,一路上打打闹闹。忽然我们看见了前面有几个少年的身影。我和大毛、二毛立刻认出了是上回在台球房门口遭遇到的那几个少年。自从上回得罪了他们,我就没敢再走台球房门口的那条路。可谁想到,不管怎么小心躲避,结果还是冤家路窄撞上了他们。

那几个少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认出了我、大毛和二毛,就狠狠地在我们脑袋上拍了一下。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那一拍的缘故,我一下子感到脑袋瓜晃里晃荡起来。我只能暗暗叫苦,这下惨了!惨了!那几个少年嘴里叼着烟,恶声恶气地问我们身上有没有钱?我们说,没钱。他们不信,要搜我们的身。反正我们口袋里确实没一分钱,又不敢反抗,就只好让他们搜身。他们搜完了身,或许就能放我们走。那几个少年就仔仔细细肆无忌惮地搜起我们身上的口袋,还把我们的口袋底也掏了出来。那情景真有点跟电影中看到的小日本鬼子在搜身一帮小良民差不多。

那几个少年没在我们身上搜到钱,情绪变得更加恶劣,居然更不愿放我们走。其中一个少年突起眼珠子,指着二毛问,上次让你过来,怎么不过来?二毛说,我,我没听到。那少年朝二毛脑袋上打了一下,跑得比兔子还快,还说没听到!打你娘的X!大毛看到弟弟被打了,朝那少年骂了过去。兔崽子,你在骂什么!话音未落,那少年就朝大毛扇出了一个耳光。其他少年生怕我们反抗,就威胁我们不许动。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抓住了那个刚打了大毛的少年的衣领,那少年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起来,脑袋上一记响亮的清响,然后又被往后一扔,那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踉踉跄跄地跌出了老远,最后仰面朝天摔倒在了地上。

原来小李叔叔恰好经过那条路,看到了我们在受那几个无赖少年的欺负,就赶过来拔刀相助。

小李叔叔又飞出了三拳两腿,打开了那几个少年。那几个少年哪料到半路上竟会杀出个程咬金,又看到小李叔叔一副人高马大模样,也跟我们刚才一样一下子吓懵了。我们这些孩子在一旁也看呆了。看着那几个本来挺凶煞恶气的少年,竟变得了一副副可怜兮兮老老实实相,且任由小李叔叔拳打脚踢,我起先心里头感到挺解气痛快,但看着看着,又为那几个少年被打而于心不忍了起来。但小李叔叔似乎未打过瘾,一面嘴里狠狠地骂着,一面又蹿上去,在其中一个少年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那几个少年吓得不敢再呆下去,赶紧仓惶而逃。那个屁股上被踢了一脚的少年,逃走时两条腿还一拐一拐的。

小李叔叔不但帮我们解了围,还给我们出了气,一下子我们这些孩子便对小李叔叔产生了一股子的感激和敬仰。确实,自那件事后,我对小李叔叔格外添了一层好感,即使后来,小李叔叔仍会开我们玩笑,捉弄我们;乃至再后来小李叔叔闯下了大祸,也没有抹去我心里面对小李叔叔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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